岑雪从屋里走出来,稀奇道:“在说什么,笑成这样?”
“阿姐不知道,今日江州城里可是发生了一件大糗事呢!”
岑昊年纪最小?,嗓门却?最大,仰头说这话时,眉欢眼?笑的。
“什么大糗事?”
岑雪半信半疑。
“说是今儿一早,槐花巷口一户人家推开门,要进溷厕里方便,发现墙外面躺着几个?醉汉,摇起来一问,竟然王府里的扈从。那帮扈从醒来以后,着急忙慌,喊着‘世?子何在’,一帮人各处一找,竟然在那溷厕里发现了酒气冲天,人事不省的世?子爷!”
岑雪大惊,春草、夏花亦震愕:“摔进溷厕里了?!”
“可不是,摔在底下的猪圈里,满身臭粪,怀里却?搂着只?小?公猪,睡得?不知多香甜呢!”
岑昊说完,海棠树下的几人又哈哈哈一顿大笑,春草、夏花面面相觑,倏地会意什么,瞄向岑雪。
岑雪眼?神一动,掩饰道:“茅坑里摔跟头,那可不是好兆头,回头他得?请大师来算一卦,去去晦气了。”
几人又笑,岑昊呆呆发问:“为?何不是好兆头?”
“这你?都不知道?”
岑茵戳他,“茅坑里摔跟头,能是干什么?找‘屎’呗!”
提亲(四)
正月初九,吉日。
天色熹微,岑雪从梦境里睁开眼,发现?外面天还没亮全,她在被窝里躺了躺,没躺住,叫来值夜的冬霜,准备洗漱。
春草、夏花听见动?静,赶紧进来伺候,先是挑选衣裳——烟罗裙太薄,素雪绢云形千水裙颜色太淡,盘锦镶花的齐胸襦裙穿起来活泼明丽一些,但是外面要加一件软毛织锦披风。鞋履呢,先换一双宝相花纹云头锦鞋试一试,坐下?后,及地乌发被夏花捧起,用象牙梳篦一下下顺通,绾成俏皮的交心髻。
春草打开妆奁,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映入眼?帘,夏花先取来一支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拿起来比在乌髻旁,后又换成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反复比对,问?岑雪更中意哪一款。
岑雪目光从菱花镜里移开,看春草捧着的妆奁一眼?,问?:“上次叫你收走的那方木匣,可还在?”
春草一怔,想起来是什么后,点头道:“在!”
“取来吧。”
春草应下?,同夏花对视一眼?,离开后,取来一方巴掌大的黑漆螺钿盒子,在镜台前打开,里面放着两样饰品,一样是白玉梅花簪,一样是银镯。
岑雪指一指发簪,道:“戴它吧。”
两人会心一笑,知晓这是当初在危家?寨成亲时?,危怀风送给岑雪的礼物,那会儿说是什么新?婚礼,眼?下?看,分明是定情?礼了。
夏花笑着给岑雪戴上白玉梅花簪,为相配,又?取来和田玉耳环,玉颈前戴一圈珍珠璎珞,映衬着芙蓉面,细眉婉约,秋波灵动?,雪腮铺开一点淡淡薄红,嫣唇秾丽,似盛开的海棠花,诱人欣赏。
梳妆妥当,不过辰时?一刻,外间却传来秋露的笑声:“姑娘,外面有动?静,说是危家?少爷提着一大堆聘礼来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