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怀风笑,笑里却有自嘲的意味。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他?用五万人来?对峙史云杰的三万人马,本就?已?是铤而走险,何况渠城地险,易守难攻,以五成胜算为底气来?开战,便是胜,也必然是元气大伤。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以前?那些在?外人看?来?或许是狂的,可是他?心里底气够足,所?以每回都能把伤亡尽可能降到?最低,这一次要搭上五万人的性命来?换取五成的胜算,委实不是他?的风格。
“撤吧。”
危怀风说完,脚底碾碎雪堆里的冰碴,掉头往回走,迎面看?见一人,脚步顿住。
岑雪仍是昨天夜里的那一身装束,蜜合色袄裙外披着一件石榴红织锦羽缎斗篷,颈后一圈白绒,衬着那张两?腮圆、下颌尖的小脸,愈显娇憨灵动。
可惜,那双黑溜溜的大眼里盛着的全是锐亮光芒,裹以质问的神色,已?全然不是幼时的烂漫天真。
“这位是……”
身旁男人为岑雪容色所?惊,愣了一下才道。
“鄙人前?妻。”
危怀风眼盯着岑雪,大喇喇应。
岑雪表情果然一变,男人则瞪大眼睛,旋即失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昨夜听说将军从?外带回来?一名女郎,还道是哪家姑娘,原来?是前?夫人!”
说着,竟朝岑雪拱手行礼起来?。
岑雪脸上更热,别开眼。危怀风唇角勾了勾,知道她?是有事找自己?,侧首对身旁男人说:“夫人大概有事找我,就?不奉陪了。”
这次称呼,则连“前?”
都省了。
男人眼睛更亮,仿佛勘破什么大秘辛,拢嘴笑着,点头走了。
“为何要这样介绍我的身份?”
男人走后,岑雪脸颊上的绯红仍然没散,端着手站在?危怀风跟前?,一副愠恼的模样。
“说错了?”
危怀风反问。
岑雪抬头瞪他?一眼,看?见他?肆无忌惮的笑容,更感羞恼,皱眉转开头。
危怀风笑,忍着去拨她?眉心的冲动,环胸问:“找我何事?”
“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岑雪本来?想?迂回一些,寻着合适的时机再与他?谈放行一事,经过?刚才那一下,不想?再周旋,干脆开门见山。
“我关?你了?”
危怀风眉目不动,又一次反问,“你从?营帐走到?这儿来?,少说三百步,这一路,可有人拦你?”
岑雪哑口,知道这人嘴硬又狡猾,看?模样,是打算接着糊弄她?了。岑雪敛眸,倏地掉头往一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