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桑听及此,后知后觉,古墓既然是?建在树根底下?,便不能挤占原本埋在那里的王族棺椁,否则便是?对亡灵的大?不敬。那么?,建造古墓的人多半是?选择了一处开?阔的地界,至少要确保那一带没有亡灵的干扰才行?!
“你们跟我来!”
云桑突然策马往西南方向奔去。危怀风、岑雪跟上?,两骑人马一前一后,不多时,离开?密匝匝的古林,抵达一处天?光明湛的所在。
“刚刚那里是?陵区,树底下?都住着先灵。这里不一样,这儿栽种的都是?王族的生命树,也就是?说,这儿底下?没有埋人,没有棺椁。”
另外?三人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树木果然不及先前那里的高大?粗壮,栽种的位置也不算密集,头一抬,便可看见飞鸟从天?际掠过,日?头火辣,令人难以睁眼。
“这儿多大??”
危怀风问?。
“不大?,两只寻生蛊够了。”
云桑明显有些激动,不等?三人再说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皿,打开?以后,便要把?其中一只蛊虫交给?危怀风,忽又有些嫌弃,看向岑雪,“妹妹,你怕不怕?”
岑雪抿唇:“怕。”
“行?吧。”
云桑沮丧,颇不情?愿地把?蛊虫交给?危怀风,“你拿好,它调皮得很,爱拱人,不到放开?前,你千万别撒手。”
危怀风也不是?那么?情?愿地接过来,方一拢拳,果然感觉那蛊虫在掌心里蠕动,似还长着触角,挠得人痒痒的。
“我与徐郎去前面,你先等?在此处,等?我就位后,会给?你吹一声?口哨作为信号,届时你再放开?手,一定要跟紧它,若是?跟丢,可就前功尽弃了!”
云桑交代。
危怀风不耐:“我现在放开?不行??”
“不行?。”
云桑懒得与他多解释,严肃强调后,策马往树林另一方奔去。
危怀风握拳等?在原地,等?半天?后,总算等?来哨声?,藏在手心里的蛊虫剧烈一动。他放开?手,但见一条猩红的长虫掉落在地上?,往前方快速爬行?。他拽着缰绳,正要跟上?,却又见那蛊虫匍匐在落叶里,不再动弹。
“怎么?不动了?”
岑雪忧心。
危怀风没说话,岑雪倏然变色:“难道……就是?这儿?”
两人仰头,发现枝叶苍翠,彼此所在的位置正是?一棵大?树底下?。这是?一棵大?概四?十年的松树,约莫有三丈高,树干粗壮笔直,松针繁茂,底下?培土平坦,杂草寥寥,松叶掩映着一些枯干的松果,乍看起来,并无什么?异样。
“要不要叫云桑姑娘回来看看?”
“不急,让他俩先待一会儿。”
危怀风拽着缰绳,往后退开?几步,再次打量面前这一棵威严静默的松树。岑雪跟着观察,目光顺着树干往上?移时,眉尖微动。
“树干上?有标记?”
危怀风也看见了,约莫在树干的一丈高处。交代岑雪别下?马后,他双足在马镫上?一点,纵身掠上?枝干,屈膝蹲下?来,查看树干上?的标记。
在底下?看时,并不显眼,上?来一看,危怀风很快发现这一截树干上?有许多用刀尖刻下?的划痕,每条大?约一指长,极深,从下?往上?,足有十条以上?。
危怀风不知想到什么?,眉头一皱,岑雪在底下?喊了几声?,他竟然全无反应。
“怀风哥哥,看清了么??”
岑雪攥着缰绳,见危怀风蹲在那儿半晌不动,不由有些心急,雪稚跟着踱步起来。
便在这时,危怀风收神起身,大?手顺势按在树干最顶上?的一条划痕上?。那条划痕最明显,也最深,缝隙里黑黢黢的,都被凿开?了沟槽,危怀风的大?拇指极巧合地按了进去,当下?“轰”
一声?,松树底下?窟窿洞开?,岑雪一瞬间消失在视野里!
禁地(三)
“小雪团?!”
危怀风大骇,闪身跃下。
天旋地转,剧痛从胳膊、膝盖传来,岑雪摔在昏暗的地洞里,疼得?差点失声,待得?回?神,腰肢被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圈住,跌入一人怀抱。
“没事吧?!”
危怀风眉头紧蹙,眼里满是担忧与懊恼。刚才若非是他误触树干上的沟槽,藏在落叶底下的入口不会毫无征兆地启开,岑雪也不会连人带马摔进来。
岑雪咬紧嘴唇,已在心里把危怀风骂了一遍,念及要事当头,到底是忍耐下来,坚持道:“无碍。”
危怀风自责更甚,握在她腰后的手没放开,反而微微一收,意外发现那腰纤细柔软,竟然不盈一握。
“看来便是这?儿了。”
岑雪没留神腰后的大手,盯着眼前的一座石门,说道,“上前看看,开门的机关应该就在附近。”
“嗯。”
危怀风应着,扶起岑雪往前走了两?步。
石门不大,不足八尺高,危怀风要微微低头,才能把石门边缘逐一检查过去。
洞里光线太暗,岑雪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燃以后,放到危怀风摸索着石门边缘的手旁。火光照出一团亮处,危怀风手指修长有力,匕首似的,一刀刀压过雕刻着花纹的石块。岑雪举起火折子跟着他,忽地发现彼此的手挨得?极近,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一个劲瘦,一个柔软,放在一起,似缠非缠的,竟有种说不出的暧昧。
岑雪移开目光,借着外一圈微弱的光,看见石门上雕刻着的完整图案,是一只张开翅膀、花纹繁丽的蝴蝶。
“试试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