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一层上都是女子,你们也不必蒙了面,只管将拿手的曲儿唱来,唱好了本小姐自有重赏!”
那三人依言取了面纱,武馨安仔细打量一番,见那小月仙果然生的貌美,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便笑着问她,
“你在这河上多久了,可是攒够了银子?”
小月仙应道,
“回小姐,奴家在这河上已是有五年了,家里有三个哥哥要娶妻才卖了奴家出来,这银子……”
她微微摇了摇头,
“……还没攒够呢!”
武馨安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甚么,这秦淮河上花船无数,青楼林立,男人们只见这里风月无限,莺歌燕舞,却不知这背后是多少无辜女子的血泪,这河上的女子,任是谁一个拉出来都有一段辛酸故事,多问无益,倒不如临走时多赏些银子才是真!
那小月仙这厢调拨琴弦便唱了起来,
“想当初,这往来,也是两相情愿,又不是红拂私奔到你跟前,又不曾央媒人将你来说骗。你要走也由得你,你若不要走,就今日起你便不来缠,似雨落在江心也,那希图你这一点。”
却是一首“不稀罕”
,她声音轻脆婉转,犹如那珠走玉盘,又有琵琶声轻快跳脱,配上这女儿家娇嗔发嗲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俏皮活泼,那点子倔强气恼,口是心非之意,令得听者不由都是莞尔一笑,笑那歌中的人儿只怕当真将情哥哥骂走了,才是真要气恼跺脚呢!
小月仙的曲儿好
众人笑眯眯听着,待和唱完了一曲,武馨安便道了一个赏字,一旁的杜鹃便给了打赏,那小月仙起身福了福,又坐下却是又喝那“八十婆婆”
,
“八十婆婆要嫁人,寻头讨脑骂乡邻。脚跟里水窠老皮里介养,多年裙带是老腰精……”
众人听了又是笑,武馨安听得高兴处便吩咐道,
“来人呀!送酒来!”
下头有人送上酒来,武馨安也不用丫头伺候,自家倒满了杯啜了一口,这厢依在船栏边,听着小曲,吃着瓜果,吹着河风,那是惬意的神仙也不换,正自得意间,便见着对面来了一艘船,三层的楼船,船身宽阔,比她们这艘是大上了不少,上头喧喧闹闹,人影晃动,应是有不少人。
下头的船夫早见着对面来船,忙各自撑竿让过,二船错身之时,有人看见了端坐唱曲的小月仙,立时大叫道,
“停停停!给爷停住!”
对面的船停了下来,那人便从船栏上探出半个身子对那小月仙喝道,
“好啊!爷三番五次去请你,你都推说身子不爽利,不肯出来,没想到却是在这里陪着小娘皮!”
小月仙见了那人一脸的惶恐,讪讪不敢言,只是换着琵琶低头,武馨安抬眼看那上头,见对面乃是个油头粉面,面上生了好些疙瘩的男子,那男子见武馨安向他瞧来,也转脸瞧向武馨安,见是一个小丫头,却是嘴儿一咧道,
“小娘们儿家家的,不在家里绣花,跑出来听甚么曲儿,小月仙是爷爷瞧上的,快快把她送到我船上来!”
武馨安转头去看小月仙,只见她一脸的惊恐,却是咬唇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