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了。让我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胸膛颤抖得厉害,双手几乎就要扶不住我。
我闭上了眼睛,额头和心口处有一种冰寒的冷意,一分一分地将我的意识渐渐麻痹吞没。
这就是要消失了么?
如果可以选择,我想化作一缕微风,当他们用心聆听的时候,就能听到我在耳边的低语缠绵。
我的唇角一定是勾起了一抹笑。若能再最后看一眼,听一声,便更加圆满了。
可是他不愿让我这样睡去。
他猛力的摇晃,在我唇上绝望的辗转,又把我从黑暗中拉回了几分。
我皱了眉,忍住浑身的冰寒,努力地张开眼。
世界突然变得清晰。有海浪的声音入耳,空气中还充斥着海风的腥味。
我也同样惊喜。在这最后的一刻,五感忽然恢复。
也许真的有天人罢?听到了我这最后的愿望。
“歌儿——”
他的眼里已没有泪,只有决绝。
“你看,看到了么?”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荷包。“这是什么?”
我迟疑着。
他拿到我面前。“这是我们大婚那日,喜娘给我的荷包。这里面,有我们结发的证明。”
我笑了。那一日的情形,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宽大的角梳划过头发的感觉,就像在昨日般清晰。
“远哥哥,那时候,很美。”
他的唇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歌儿,你不是说过,要让我一直陪着你?”
他将我的头揽入怀中,将那荷包紧紧地握在手心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以后也是。”
“不,要。”
我用尽最后一份神智,手指勒住他的肩膀。
他微微一笑,在我额头上吻了吻,然后抱起我,一步步地朝大海的方向走去。
体内的冰寒渐渐侵蚀了我的最后一丝清明,终于,我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
乾坤终定
混沌一开,乾坤乃定。
有人从这片混沌中捞出一块,便成了我。
我是什么?我——是谁?
当我有了意识的时候,便渐渐开启了思考,开启了感觉,开启了回忆。
再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了形体。
什么是形体?就是——我也说不清。也许是这一堆弯弯曲曲的线条,也许是一片模糊的温软。
忽然有人,在我耳边轻轻一叹。
我的心开始跳动。
心脏所在,有一处阴寒,阻动着我的心跳,好不难受。
正在此时,一缕柔和温暖的柔光进入了我的形体,绕了一圈,直直地冲着那处阴寒而去。
它缓慢却坚定地包围了那处阴寒,一点一点地将它拖出我的心脏。
那阴寒虽然顽固,也抗拒不了那柔光的力量,渐渐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离开了我的形体。
“呼——”
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睁开眼。
三张憔悴的脸,三双通红的眼。
我转了转眼珠子。
三张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欣喜若狂,心疼,懊悔,庆幸,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