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这与公子无关罢。如果还不相信,我可以跟你讲讲关于我夫君们的事。”
“夫君——们?”
他骇然。
“公子想必也听说过,黎国男女皆可嫁娶。我有四位夫君,也不奇怪。”
“四四四四个?!”
吴谦的声音像是脱了力。
白团的方向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没错,是四个。”
我笑了笑。“我这么说,公子该清楚了罢?”
蓝衣吴谦晃得厉害,这弧度连我都察觉到了。
“清楚了。”
半响之后,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姑娘——不,是夫人了。”
我看着蓝团子东倒西歪地消失在门口,心里叹了一声。
可怜的孩子,这下子怕得留下阴影了。
但无论如何,总算是解决了一个。
至于另一个——
我转向白团子,心里忽然升上一丝别扭的情绪。
“我刚刚的话,你可听清楚了?原公子。”
不知怎地,刚刚还笼罩在他周围的低气压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哪一句?”
原某人的语调轻快。“是已经成婚,还是有四个夫君?”
“你不信?”
他笑了一声。“我信。只是既然你有四个夫君,为何都不见他们陪在你身旁?”
我愣住。
他的话,却直直触到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
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一瞬间爆发,就这么一发而不可收拾。
我低下头。
“是啊,长相守,长相守,原来相守难,别离亦难。”
我转身,一步步地往屋内走。
原某人似乎慌了神,过来想要拉住我的手臂,却被我挣脱开来。
坐在窗台前,我试着抬头看天。
天空上的明月,早已变作模糊的光。
身后有人迟疑地靠近。
“我有四个夫君。有一个已经离开了我,有一个身不由己。还有两个,我却怎么也不能再见。你说相比较而言,我们两个中间究竟是谁更加可怜一些?”
我自嘲地笑着。
“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径自说下去。“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原公子,不要像我这样,一直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候,才明白很多事情根本无需计较太多。”
他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也曾深爱过一个人,为了他做了许多错事。可是最后,他还是离开了我。”
我勾起唇。“他走的时候,我对自己说,该放手了。让他去选择自己的幸福。”
“可是我没有想到——”
我伸出手指,举到自己眼前。“你看看我,如今我的五感已经在渐渐消失,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地失去感知,变成废人。”
“到了那个时候,我唯一的遗憾,是当时没有留住他,没有对他说出我的心意。”
“我依然爱着他。而他,却要带着对我的怀念,或是怨恨度过一生,再也不会知道我真正的心思,再也没有我的下落。这难道不是世间最让人扼腕叹息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