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雾重,本就山瘴浓郁的密林越发缥缈,他很快失去了方向。
想起南风说的“邪祟”
,他伸手摸到腰间防身的软剑。
幸而上次见舒青窈用银丝摩擦黑金断刃诛杀妖人后,他找裴言要了把黑金软剑,否则待会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落得个被分食的下场。
“被分食……桀桀……分食好呀……”
“又有新鲜的肉……”
“好久没吃新鲜的肉啦……”
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不怀好意的声音。
沈清越敛眸,将黑金剑横在身前。
“快看快看……是剑诶……”
“真的是剑……”
“我好怕哦……嘻嘻……”
“吃掉他……吃掉他……吃掉就不怕啦……”
“对~像当年吃掉那个女人一样……吃掉他……”
“唔……他们气息好像……是母子吗……”
“是母子~是母子~”
嗡嗡说话声越来越近,似在耳畔,不断回响。沈清越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似乎生了翳,什么都看不清,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母子……
像当年吃掉那个女人一样……
吃掉他……
反反复复的声音如同一根根绳索,勒住他的脖颈,拼命收紧,要他窒息。他渐渐恍惚,呼吸艰难,手里的黑金剑“哐”
一声,清脆地落去了地上。
人情
濒死感重临。
上一次,是在战场。
这次,是在山瘴密林。
他的神思一点一点的被剥夺。明明想要反抗,可又做不出任何动作。在白色的瘴气里,如同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那些手游走在身,如同在挑选最适合分食的地方。这样的折磨,远比肉体上伤痛更加令人恐惧。
残破的神思让他觉得这一切荒唐又可笑。
明明才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明明才和窈窈相认,没想到这么快,所有都要结束了。
“天赐圣灵,地赏福泽,阴阳玉子,灭其灾厄——破!”
朦胧的女声在很远的地方响起,他眼前一片白茫,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下意识地望向声音的方向。
……窈窈,是你吗?
黑白色的棋子破空而来,乘风击破各个缠绕在沈清越身上的邪祟。
它们敏捷轻快,仿佛有生气般,重新回到舒青窈的掌心。
舒青窈淡淡看着衣裳被揉皱的沈清越,目光又移去他的脚边,那把黑金软剑。
手掌托举着两枚棋子向他走近。
阴阳玉子变成两尾鱼,在她掌心游动,勾勒出太极模样。而其散发出来的光芒,带着无法言说的圣朗纯洁,将周遭一切邪祟黑暗通通涤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