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白夫人注视着失魂落魄的小娘子,低声说?道,“她有一个成?王哥哥。”
白淼淼只觉得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打嘛?回纥每攻下一城便劫掠一城,陛下难道不知道!”
她声音微微提高,愤怒说?道,“他已经抛弃了那些百姓,抛弃了守城的义士,现在还要献上自?己的女?儿,那之后?是不是还要送上……”
“二?娘!”
白夫人低声呵斥,打断了小娘子大逆不道的话。
白淼淼喘着气,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阿娘,我只是,不明白。”
她声音哽咽,“我们的地方,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打。”
“叛军辖下的三个藩镇,范阳十万人,平卢四万人,河东五万五,在加上后?方基地也不过五万,加起来二?十万。可我们,阿耶麾下便有十万,李将军麾下也有十万,河北中东也有十七个州共计二?十万义军义无反顾加入前线,安西、北庭等藩镇也有大量军队前来长安勤王,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借兵啊,天下安危难道要系在一个小娘子身上吗。”
白夫人伸手小心擦了小娘子眼角的泪水。
“和政体弱,你阿姊既然养了她一场,自?然不会让她进?这个火坑,她已经让和政称病,暂时缓下这件事情?,今日叫你进?宫,是要你劝住成?王。”
白淼淼抬起眼泪婆娑的眼睛。
“成?王的处境已经不能在掺和到这件事情?中。”
白夫人嘴角微微抿起,飞速的马车在脸上留下一道道光影,显出一半柔情?,一半冷漠,“明哲保身,至少……留下一个人。”
白淼淼还未靠近清思殿,远远便看到宫门口站着比往常要多不少?的神策军。
马车还未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拦车的人也并不是常见的面容。
“听说?昭仪娘娘病了许久,我?家?夫人是来探病的,帖子早上就?交给?尚宫,尚宫局也都同意了。”
桂妈妈和气说?着,也顺手递上折子。
白家?夫人是用探病的名义入宫的。
毕竟昭仪开春之后便受了风寒,反反复复十来天,至今没有好转。
朗将仔细查了帖子,这才放人离开。
马车内,白淼淼被这样?严肃的气氛弄得眉心微皱。
——守卫如此之严,说?是巡逻,倒是像看管起来一般。
她心中不安,忍不住侧首去看阿娘。
白夫人神色镇定地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
主殿内,白家?大娘子额头上系着一条绸花绒布蓝色抹额,神色疲倦地歇靠在隐囊上,一侧的和政公主正坐在小矮几上捧着一本地理志,安静地看着书。
正中的熏香袅袅而起,华丽的宫殿寂静无声,两侧的女使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只剩下时不时的书页翻动?的声音。
许是受白家?耶耶不靠谱的育儿经验,白家?大娘子年少?在家?时,就?并非是循规蹈矩之人,相?反白家?耶耶给?了几个小孩极大的自由,大娘子也曾是纵马肆意的畅快之人,是以多年后,她在教养几个孩子时,便同样?没有拘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