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谨接过来。彭甬聪的左手顺理成章地空了,他就势握住施谨的手腕,没被她拒绝。
彭甬聪洗澡的时候,施谨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问能不能点一份汤送上来。晚餐还是中午的餐厅,但是菜品的味道明显比中午要好,施谨不知道是她的心情不同了,还是彭甬聪比她更会点菜。其中一道汤品,施谨觉得好喝,彭甬聪说等回房间再叫一份。
回房间后没人叫汤。过了半小时,还是没人叫汤。一直到餐厅快打烊了,施谨才把彭甬聪推开,说今晚就先这样,我还要喝汤。
彭甬聪下床,把裤子和皮带从地上捡起来,走去洗澡。
洗完澡,彭甬聪穿好衣服回他的房间去了。施谨以为这是他对“今晚就先这样”
的理解,没拦他,心道早知如此,那份汤本也没必要再点。
等客房送餐时,施谨想到赵莹在电话里的声音。
——还不够吗?
只要还有一天赵莹认为自己有资格对施谨发出这种质问,就证明施谨“还不够”
。又或许,施谨的一辈子都要活在这种“还不够”
之中。
十分钟不到,门铃响了。
施谨微微惊讶于这家酒店送餐的速度,她做了那么多年行政,居然低估了这家酒店的服务水准。
然而门外站着彭甬聪。
施谨让他进来,留意到他手里握着一沓文件。如果是要谈生意,倒也不必在这种夜晚谈。不过想到已经点了的那份汤,施谨并没多言。
彭甬聪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在床上,和施谨说:“你看看,有问题我们可以聊。”
施谨拿过文件。
这是两份协议——又或者是合同,甲方处写着“施谨”
和待填留空的身份证号码,乙方处写着“彭甬聪”
和他的身份证号码。协议内容是甲方和乙方确立恋爱关系后所对应的甲乙方义务、特殊约定和违约条款。
施谨面不改色地从头读到尾。
在二十多条义务和约定中,有关“忠诚”
的条款是:乙方对甲方有忠诚义务;甲方对乙方无忠诚义务,但若甲方计划与任何第三方(不分男女)发生性关系,甲方必须在实质性性行为发生之前告知乙方,以及甲方在与任何第三方发生性关系时必须全程避孕,不能在未得到乙方书面同意确认的情况下自行怀孕生育。
施谨把文件丢回床上。
她问:“只要我事前披露,你就能接受我在恋爱关系中对你不忠?你就能对我始终保持忠诚?”
彭甬聪没回答。
他不相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坦然接受这种不对等的忠诚义务,但他更看重这段关系在中长期能够带来的整体回报和收益。与其相比,让渡对伴侣恪守忠诚的要求是他能够放弃的部分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