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描淡写的语气和她的表情不符。
陈其睿说:“太激进。你应该晚几年再考虑这件事。”
季夏不讲话。
她的理智同样认为应该晚几年。然而人生无常,晚几年,陈其睿还在吗?他还能亲眼看见她实现理想吗?
从得知陈其睿病情的那一刻起,季夏就不再需要得到他的任何理解和无条件的支持。
入院前一天,陈其睿和刘峥冉做最后的工作交接。
具体业务由各部门高管负责处理,刘峥冉无需操心,她重点要看的是人事和财务。以前,集团内部不乏批评陈其睿的声音,说他“任人唯亲”
,核心管理岗位都是他以前的老部下,北京那边想放几个人来零诺时尚都插不进来。到了现在这种非常时期,陈其睿的“任人唯亲”
却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刘峥冉不必担心会有人在陈其睿休长病假期间“造反”
。
隔着一千三百公里,刘峥冉看不出视频会议摄像头下的陈其睿有任何异样。她问:“季夏还好吗?”
陈其睿颔首,“她很好。”
刘峥冉说:“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她最多哭两场,然后就会头也不回地oveon。”
所以陈其睿最好能多活几十年。
陈其睿少见地露出笑意,“我清楚。”
就算陈其睿活着,季夏也有随时头也不回地oveon的自由和可能性。更何况是陈其睿死了之后。
要事交接完,还有一个外部会议,陈其睿邀请刘峥冉一起参加。刘峥冉粗略扫阅会议内容,“来的人是fiercetech的小彭?”
去年fiercetech竞标零诺全集团的数字化项目供应商,胡烈带着彭甬聪和团队前后去了三趟北京。刘峥冉对这个业务能力强劲的小伙子有印象。
陈其睿说:“他要来谈他们公司的saas出海业务。”
刘峥冉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不应该由她做业务层面的判断,“你这不是浪费我时间?”
说话间,李欣敲门、刷卡,将彭甬聪请进陈其睿办公室。
陈其睿起身走到沙发区:“请坐。”
他看向会议大屏,对彭甬聪聊作解释,“我爱人有fiercetech的股权,为了规避利益冲突,我请刘总一起来听你为零诺时尚北美准备的解决方案,由她来做决策。”
彭甬聪和两人打过招呼,将带来的方案投屏。fiercetech早年做artech出身,近两年在artech的基础上向brandtech转型,除了营销系统和工具,还陆续推出了电商、客服,以及疫情后的居家远程办公等标准化saas产品。
陈其睿等彭甬聪讲完北美企业用户的需求初步调研结果部分,打断他:“我听说你们公司免费做了一个面向特殊障碍人士的求职小程序。”
话题岔开得很突然,彭甬聪只能跟着转换,“是。”
陈其睿说:“这个小程序什么时候上线?”
彭甬聪说:“预计农历年前。”
陈其睿又问:“我知道零诺时尚会作为雇主方率先进驻使用该平台,但要进一步扩大企业用户数量,似乎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