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玲不说话。
施谨说:“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讲,但你要想清楚。”
安静了几秒,施玲突然把手里的塑料篮子扔在货架上,抬起头,“全世界只有你最清醒独立,就你知道掌控自己的人生,你以为你一直不找男人结婚就比我们这些人更聪明更高贵吗?你今天来参加我的订婚宴干什么,就为了在我面前展示你的聪明和高贵吗?”
施谨说:“是你妈叫我来的。”
施玲说:“你以为我妈想让你来吗?是你妈求我妈叫你来的。你妈希望让你感受一下正常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施谨看着两颗鸡蛋从施玲的塑料篮子里滚出来,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走开。
在超市门口,赵莹打来电话,让施谨顺路买点药带回家。
施谨买了药,开车到家楼下,打电话给赵莹,让她下楼拿。赵莹问她怎么回事,不回家吗?施谨说公司有急事,不上去了。
等赵莹坐进车里,施谨递给她装药的纸袋,“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赵莹不下车,“你明年能不能结婚?”
施谨不说话。
赵莹说:“还有谁家的女儿像你这样?我现在每天夜里都后悔得睡不着觉,当年就不该同意你离开家去上海工作。”
施谨还是不说话。
赵莹说:“你一直不结婚,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和我?你爸身体不好,还能活几年?”
施谨开口:“他早点死,你也能早点解脱。”
赵莹愣住。车里的空气短暂凝滞,像是结成了无形无色的固块。施谨转头看向母亲。下一秒,她的脸被赵莹扬起的手重重地扇了回去。
车子进入上海市区,施谨沿导航路线开到定位餐厅。泊好车,她照向镜子,左脸处的指痕红印清晰可见,有两处微肿,甚至能看见皮下血丝。
赵莹上一次下这么重的手打施谨,还是二十年前。
施谨坐在车里,半天没动。
她不知道要怎么顶着这样一张脸走进餐厅,见彭甬聪,吃这顿晚饭。
临到约定时间,施谨拿起手机,编辑微信发出去:“抱歉,我公司临时有事,晚饭改约吧。”
她还没放下手机,副驾那边的窗户就被人敲了敲。
施谨看过去,是彭甬聪。
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副驾。他直截了当地指出她的谎言:“你说公司临时有事?”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样的复杂,施谨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嗯。刚接到老板的消息。”
“哦,行。我就占用你五分钟。”
彭甬聪递给施谨一只文件夹,“这两份文件,你解释一下。”
他的语气全然不像过去的任何一刻。
施谨打开文件夹,看完两份文件,先是一愣,随即皱眉,“这份你们是怎么拿到的?”
“这份?”
彭甬聪反问,“你指的是,真实的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