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我等你重新想清楚。”
傍晚时分,郝翠雪从画室出来。落地窗外,曾雾一个人坐在户外院子里。她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叩了叩玻璃。
曾雾回头,起身,将门打开。
太阳落山,风有点凉。郝翠雪披上外套,坐在他坐过的凳子上。她说:“你去把我的画架搬来。”
曾雾皱起眉,没动,也不说话。
郝翠雪没逼他,“下周末再继续带她过来吃饭吧。”
宋零诺连续几天没和曾雾联系。就算他去掉了“就算”
,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是要回英国,她也还是会被迫面对分别和将来无法预测的种种困难。她虽然只有二十三岁,但她的每一分情绪都是真实的。
难过的时候,只有超饱和的工作才能让她从负面情绪之中抽离出来。原来工作在金钱之外,还能在特殊时期为她带来情绪上的平衡与补足。
周一临下班前,宋零诺收到王晔的直发邮件。
是一封会议邀请。
日期定在周三,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半,时长为半小时。
会议主题:“虚伪”
的解决方案。
两周前的周三下午五点半,宋零诺在会议室里鼓起勇气表达了观点。陈其睿说给宋零诺两周时间,就是一分钟都不差的完整两周。
宋零诺点击接受会议邀请。
她打开文件夹,翻开她花时间做的那份“方案”
。这根本不是陈其睿要的方案,因为她没有任何能够解决“虚伪”
的可行性方法,她只有论述为什么无法解决“虚伪”
的逻辑性解释。
加完班,宋零诺去公司隔壁商业裙楼里的进口超市买了一大兜贵价零食。她自己从来都舍不得吃这样的零食,但今天她必须花这个钱。
九十分钟后,宋零诺拎着这兜零食站在隔壁的房门口。她在敲门前再三反复,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功利了?为了寻求工作的帮助而带着目的来向这个精灵一样的女孩示好,她的动机怎么看都不纯粹。
纠结了五分钟,宋零诺抬手敲门。
十几秒后,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居家服、绑着辫子的女孩出现在门后。她看着宋零诺,没说话。
宋零诺尽力让自己的表达听上去友好自然,“你是叶叶吗?我是住在隔壁的宋零诺。谢谢你送我的小饼干,我给你带了一些零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明明可以直接留在门口,但她非要敲人家的门。如果叶叶直接把门关上,宋零诺也不会介意。
叶叶接过宋零诺的纸兜,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她并没有直接把门关上。
宋零诺受到了鼓励,尝试着问:“我听了你的电台。我可以和你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