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忘了,今次是作为王妃出席。”
若要称病,定然有数不尽的问候、探望、太医……到时不仅圆不了谎,恐怕没病都要折腾出病来。
沈遥凌闻言怔怔。
是啊!她不再是沈家的小女儿,已经没了任性的资格。
宁澹赴这些应酬,她是必须在旁的,就如同一件不可缺少的首饰,他需要的,是一位王妃。沈遥凌默默半晌,终究没再反抗。
到了喻府,沈遥凌只顾看着窗外。
盼着日头早些西沉,就可以回王府去了。
她也觉得自己奇怪。
在王府时,天天想着王府无聊。
出了王府,却又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周围喧闹起来,她埋头吃东□□自喝着果酒,余光却看到角落里有几个人在望着这边,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般场景,她早已见怪不怪。
“奇怪,沈遥凌怎么会在?”
“毕竟也是宁王妃,不得不请啊!”
“呵呵,请了倒是真敢来。”
大约周围吵闹,他们肆无忌惮,说话的声音越发抬高了。
沈遥凌听在耳中,倒没觉得生气,反而觉得,她来赴这场宴席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不然,就要变成“不敢来”
了。
沈遥凌环顾一圈,喻家比她想象的还要热闹,看来这些年,势力又扩大了不少。
被剥了学衔之后,沈遥凌愤懑之下,即便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在心底许下过与喻家、与医塾背后的操纵者不共戴天之类的狠话,好似这样就能宽慰自己。
然而其实,过了没多久沈遥凌就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她的仇恨,也不在乎她的仇恨。
在她的想象之中,他们就应该是阴沟里的蝼蚁,迟早要露出卑劣的真面目,然而事实上,他们还是这般巍峨,甚至越来越壮大,而她渺小得像一粒米粟。
认清这个现实之后,沈遥凌心底的恨意也像是被厚厚的泥灰给压下去了,她甚至在想,从实质而言,喻家并非有意欺侮她,而是喻家这辆巨大的马车要向前进,她伸出手臂来阻挡,就只能成为车轮下的牺牲品。
如果是这样,她不该恨,恨能解决什么问题?她该成熟些,要么,能扳倒喻家——显然她已经失败过,以后也不可能的了,要么,和喻家合作。
她竟然会想着回头,想着和仇人一笔勾销!
若是换做几年前的自己,绝不可能,现在也学会了弯折自身。
沈遥凌戳着盘中的食物,心里乱七八糟。
一会儿想着,不能低头!她受过那么多的委屈,从没退缩过,难道白受了?
一会儿又想着,低个头又算什么呢,只要还能发挥自己的才干,忍受一时的屈辱,总比此后的几十年,继续整日无所事事、郁郁寡欢要好!
更何况,不低头是为了什么?面子吗?
她和医塾斗了那么多年,当时被剥夺学衔,她不肯,去衙门敲鼓,去御前递诉状,闹得那么大,现在,她不还是照样出现在喻家的筵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