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他就觉得这人不大对劲。
这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碰瓷儿……么?
哪有这样碰瓷的?
也可能这人精神不太正常。
卫忱脸色几经变化后,走到男生面前,双手撑着微曲的膝盖,视线居高临下的对上男生漂亮的眼瞳,这双眼睛宛若种满野生薰衣草的山潭,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透凉泉水,美到连卫忱这种对浪漫事务从来不感冒的人都晃了下神。
他视线微微偏移,收回思绪,好言相劝:“小兄弟,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家里人该着急了吧?”
“我的家人都在海里,那片海域离得很远,我很饿,没有力气游回去。”
男生说话的音调非常的怪异,说长句子时,听起来有点像某种婉转动听的曲调。
卫忱打量着男生,有些迟疑道:“都在海里,是什么意思?”
男生不说话,看着他的目光冰冷中透着一抹不耐烦。
卫忱面色微微变化。
听说最近流行海葬。
这么看来,这个男生似乎真的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难道是因为家里人都死了,所以精神失常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脑子里闪过,一只眼熟的破碗怼到他眼前。
男生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请你可怜可怜我。”
卫忱:“……请不要在我的店门口行骗。”
这种骗人的小把戏,他一眼就能看穿。
僵持片刻,男生依旧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卫忱冷笑一声:真是油盐不进的骗子,别等他抓到把柄。
然后转身进了酒吧。
他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中,男生仍旧没有离开,并向每一个从酒吧里出去的客人举起那只破碗。
卫忱第三次看向监控画面,青年又被一个酒鬼纠缠了。
眼见着对方真的打算跟那个女酒鬼走,卫忱豁然起身出去。
他现在怀疑这个骗子不是简简单单骗点小钱那么简单,有可能是什么犯罪团伙,像将醉酒脑子不清醒的人骗走。
卫忱一向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如果对方在别的地方行骗他不管,但在他店门口行骗很可能给他惹来麻烦的情况下,他就不可能视而不见。
——
任歌重新蹲好后,目光盯着酒吧大门,心里琢磨着身份证是什么?
人鱼族关于人类的记忆珍珠中,并没有描述过这种东西。
不过他并未纠结,既然没有身份证就老老实实在门口蹲守好了。
他扫了眼这个刚刚坏了自己好事的雄性人类,早就被幼崽磨练出极大耐心的他,此时还能很淡定的回答人类的问题:“我的家人都在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