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掌柜登时皱起眉头,他今天带来的人是丁家管事,丁家在洮州的富户,家中有商队,那位丁家二爷,看上了凤霞村的皮袄。
薛掌柜开始也没放在心上,寨子毛皮做的皮袄,别人家稀罕,丁家可不一定,问问也就罢了,没想到从此之后,天天登门来买。
已经买走了两件,这又说丁家二爷自己也得穿……
仔细琢磨整件事,薛掌柜有种不好的感觉,他没有办坏事吧?贸然带着丁家人来,会不会给凤霞村添麻烦?
丁家是真的要皮袄,还是有别的心思?
薛掌柜想到这些,有了防备,很不愿意与丁家管事透露更多。反而急着要将丁家管事带走。
可是丁家那管事显然盯上了外村的汉子,快走几步便跟汉子道:“这是怎么了?还与凤霞村的人吵起来了?这村子的人可不错,给迁民寻活计,不知道养活了多少人呢!”
汉子听到丁家管事的话,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你咋知道?他们养活了谁?你知道他们给多少工钱?忙活了半个月就二百文不到,这是要让我们活活饿死!”
被骗
那汉子越说越激动,但碍于正站在村口,他回头望了望凤霞村,张开的嘴又闭上,只是悻悻地“呸”
了一口,抬脚向前走去。
丁家管事没有立即追上去,而是等那汉子走了一段路,这才与薛掌柜一起上了车,让人赶车前行。
路不好走,离凤霞村西村稍远一点,丁家的骡车就将汉子追上了。
薛掌柜看着丁家管事又要去招呼那汉子,立即伸手阻拦,不过没能拦住,管事已经道:“爷们儿要去哪里?坐骡车上,我们捎你一段。”
汉子先是没理。
薛掌柜看了看汉子脚上破烂的鞋子道:“你也是看你鞋都走破了,这样到家,脚肯定要冻伤。”
这话说到汉子心里去了,他躬身向丁家管事行了礼,这才小心翼翼地上了骡车,也不好意思实实在在地坐着,就欠着半个身子,屁股在车上搭了个边儿。
丁家管事看汉子面容憔悴,试探着道:“家里有难事?”
汉子深深地叹了口气:“到年节了,啥也没有,能不难?”
丁家管事接着道:“你是在凤霞村寻活计的?”
汉子摇头:“以前在这里做活儿,现在都不来了。”
为啥不来汉子没说。
薛掌柜听着汉子的话,再看那汉子困苦中带着怨怒却又不敢发放的模样,不禁有点怀疑,这汉子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太像实话了。
这么一想,薛掌柜心里又沉了沉,他不希望凤霞村是那样的,不是担忧这几笔买卖,而是……他觉得那赵家女郎很厉害,将来必定会一番作为,何必贪图这点小钱?真的如此贪心,那她的路也走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