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钱的事明明该让户部去操心,天起帝却不肯找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明显是他不想动国之根本。
左珩明白了,天起帝又在给他挖坑,借着国难当头,打压一波贪官污吏,再敲诈一波巨富商贾。
这样一来,军饷有了着落,国库的钱还能维系整个大渊的运作,两不耽误。
这个恶人,天起帝要左珩来当,这是要榨干他最后的价值。
若乌胡赢了,左珩兴许还有活路,若乌胡败了,左珩面对的只有死路一条。
左珩沉默许久,到底应下这份差事。
天起帝激动地抱起左珩,“好样的,孤没看错人。”
天起帝给了左珩极大的权力,只要能筹集到军饷,什么方式方法都可以。
这个过程中,左珩可随意杀人逮人,不需要向任何衙门乃至天起帝打招呼。
左珩疲惫地走出宝相殿,殿外明明是漆黑一片,他却觉得眼前被一团猩红的血色所包围。
死路一条,这是他的归宿。
左梵山就是怕他会有这个结果,当初才会那么极力地反对。
许宛怎么办,明知道不能改变,却仍要招惹她,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厂公。”
邓金言的声音自耳后传来,左珩侧眸看去,“渴了。”
二人走回司礼监值房,邓金言给左珩端一盏茶水过来,“厂公,如今的内廷已不似从前。”
“直说。”
“内廷的太监被换了好几批,从您去岩疆开始,这半年以来陆陆续续不停地在换。”
左珩喝光一盏茶,将茶盏放回到案几上,“我在内廷里已被架空。”
“厂公,奴婢现下得了陛下赏识。”
邓金言痛苦表态,“我将会成为下一个元执、陶麟。”
邓金言是左梵山留给他的人,到了今天这个局面,他仍能推诚相待,证明义父眼光不错。
这也印证了之前周汉白说过的话,天起帝要扶持邓金言上位。
“没关系,我不在京城这段日子,你把司礼监打理得井然有序,得陛下器重理所应当。”
“厂公,邓金言永远不会背叛您,请相信我。”
邓金言跪到左珩脚下,深深地磕了个头。
“我信。”
左珩清了清嗓子,“小邓子,帮咱家再续盏茶来。”
邓金言眼中有泪,又哭又笑地起身去给左珩添茶,“我知道厂公现下的处境,国难自然要解,但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下后路。”
“若真有那么一日,恳请邓公公帮我上下打点,放我家人一条活路。”
邓金言蓦地愣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没有答应亦没有否决。
左珩在司礼监象征性地忙了会儿,邓金言手底下又培养出几个能干的太监,宫中的事其实用不着左珩再操心把持。
左珩踏着月色走出皇宫,这时候早就关上宫门,左珩鲜有地用了次特权,无人敢拦他的去路。
如宁公主府的马车就停在宫门外,左珩大喇喇地迈上去,姚宗安和宋绩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