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珩低眸不语,长长的睫毛微垂下来,少焉,柔声道:“傻丫头,危险不在丰都,在察州。”
“什么?”
“吊住你是真,是为防止意外,万岁把我支走亦是真,阉党势力不能继续膨胀,他得推自己人上位。”
“这些我都知道,王征都被赶下马,其他那些亲近你的大臣,自然不会有好日子过。”
许宛清楚丰都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早已波谲云诡。
“这只是其一。”
左珩不再隐瞒,“察州新任知府孟澹是大理寺卿孟津的兄长。”
“黄妙英和赵燃都告诉我了。”
“你知道陛下为何把康王赵烁放在大理寺里历练?”
“孟津是从潜邸就追随皇上的老人。”
这层关系许宛还是想得通,“赵烁放在旁处,恐遭人利用,只有放在自己人身边,陛下才能够放心。”
“不只是放心,还能探明他到底有没有不二之心。”
许宛手中的水杯稍稍一颤,“他连这个傻弟弟也要防吗?”
“你说呢?”
天起帝的猜疑心一直很重,搞清楚宋广案始末后,左珩就知道自己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
这便是为什么,左梵山一直阻止他为萧家平反的原因。
可他偏要试一试,宋家的事已试出结果,天起帝会为了皇权不择手段。
要是没有许宛的存在,左珩现在已把萧家的事提到明面上来,要是不成,他不活了便是。
可是有许宛,他舍不得这么做,所以他想再转圜一下,或许还能想到像宋广案一样两全其美的法子。
天起帝比他想象的还要着急,赵烨一党才被除掉,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对左珩下手。
略微的迟疑,换来了察州之行,察州是天起帝给左珩编织好的陷阱,逼着他往里跳。
左珩不得不接受这次考验,若侥幸活下来,他还有资格和天起帝继续斗法。
要是死在察州,这便是他命里的归宿。
所以他不希望许宛跟随,留在丰都,至少能保她一生衣食无忧,他能留给她的只有那些家产。
他答应过许宛,自己一定会好好地活着,所以去往察州,他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然许宛还是追来了,生死相依的誓言,他们之间甚少提起,她却身体力行地实践着。
许宛偎进他的胸膛里,“左珩,不报仇了行不行,咱们俩逃吧。”
“晚了。”
左珩心生悲凉,“架在这上面,就算我不想替萧家申冤,皇帝也不会放过我。”
许宛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只听不远处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二人同时望向丰都方向,却见一个黑衣人冲他们而来。
左珩端详那黑衣人,淡淡一笑,“是周汉白。”
周汉白与他们在正式场合,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连姚宗安的家宴,都没有请他到场。
可左珩心里明镜儿,没有周汉白的相助,很多事情都无法办成。
先前把他安插在宫卫军里,是他与姚宗安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