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宛帮他把纱帐挂起来,“你让孙桂兰进祖坟,我却不知母亲的骨头埋在哪儿。”
“当年就该把你也掐死在那个雨夜,让你和戴澜做个伴。”
“大难不死的人,总有后福。”
许汝徽呼哧带喘地撑起半个身子,靠到床头的引枕上,“也只有像你这么狠,才能在左珩那种人身边活下来。”
许宛暂且把这话当成是夸赞,“多谢父亲成全。”
“许家家破人亡,你满意吗?”
“非常满意。”
“我知自己没几天活头,你能不能……”
许汝徽羞于启齿。
许宛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能,许纭和许骋我照拂不了。”
许汝徽沉重地咽口气,猜到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对许纭和许骋尽了全力,虽然他们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和你没什么父女缘分,更没有父女之情,许汝徽,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许宛说罢,起身走出去。
她清楚这是和许汝徽最后一次见面,下一次只会是在他的葬礼上。
她快步离开许家,总算替原主申冤报仇,可心里却不痛快,总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
刚迈出许家大门,久不露面的许骋忽然冒出来,拦住许宛的去路。
“长姐,留步。”
许宛瞟他一眼,“何事?”
“长姐,能不能供养我三年,三年后我一定会考中的。”
许骋还做着当状元郎的美梦。
家中的变故对他来说只是个插曲,母亲、父亲、生父的死活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许宛在这一刻才发觉,许骋不愧是史宣的儿子,完美地复刻了他亲爹的劣性。
许宛粲齿一笑,侧头睨向许骋,“你若去我那边做长工,我每月会给你一两银子。”
许骋可谓五指不染阳春水,怎么能去干那种“低贱”
的粗活?
“不,我不去,我死都不去!”
许骋疯了一样跑向远方。
他这个人仿佛人间蒸发,自此再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第127回还要继续吗
许宛回到家中歇息多日,家里家外的事情都交给底下人去打理。
她身心疲惫,感觉这个春天过得既漫长又艰辛。
刘嬷嬷和熊妈妈已融入左宅,时不时能听到她们和鲍嬷嬷等人的说笑声。
许鹃日日守在许宛身边,什么也不说,只安静地陪伴。
许宛亦不太想提起许家的人或事,那段记忆应该选择遗忘了。
左珩难得回家早些,许宛却在睡着。
许鹃告诉他,貌似午睡时做了个梦,醒来就心情低落,一直躺在床上便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