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篇不谈空洞的大道理,尽数写乡间田亩、徭役利弊、小民疾苦,所言皆是亲眼所见的地方实情,字字朴实真切。
温英珹的策论,则另闢蹊径。
他曾领兵,亲歷过边境战事,又自幼浸在温家书香之中,平日里常受温以緹提点熏陶。
文章兼顾边防、吏治与教化,引经据典,条理环环相扣,一事多面,攻守利弊全都考量周全,既有史书典故支撑,又兼具军政视野。
两篇策论各有千秋。
温以緹反覆通读两遍,一时竟也难分出高下。杜连笙胜在体察民情,落地可行;温英珹强在格局宏大,文武兼顾。
温老太爷缓缓开口:“圣心难测,陛下更看重哪一路说辞,还真不好说。”
温以緹微微頷首,“二人文章水准相差无几。只是策论好坏,不只看文笔立论,还要看是否合陛下当下心中所想。不过…都不是低分策论。”
殿试榜单尚未出炉,京城上下却先迎来了一场更为盛大、撼动朝野的盛典——继后册封大典。
贵妃终是名正言顺登临后位,成为当今圣上继元后之后的第二位中宫皇后。
随着贵妃正位中宫,其膝下的七公主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一跃成为陛下现如今唯一的嫡女,更是眼下仅存的正统嫡齣子嗣。
此事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心绪复杂,私下议论不绝如缕。
百官心中无不隱晦惋惜,甚至暗藏不解。朝野之中谁都清楚,论家世、论品性、论制衡朝局,无论是另择世家贵女册立新后,或是抬举宫中资歷深厚的宸妃、诸位高阶嬪妃,皆比立这位贵妃更为妥当。
百官最大的顾虑,便是国本无继。
新后入宫多年,膝下目前只有一女,此番册立她为中宫,便意味着陛下依旧无嫡子。
可朝臣们纵然心中百般非议,也无人敢公然忤逆圣意。
私下闲谈间,也有人暗自宽慰、揣测圣心:当今陛下年岁己高。若再迎娶年少新进的世家女子,抚育子嗣,于帝王身体与精力而言,皆是莫大负担,实在难为。
但至少,朝野所有人心里都己然通透。自继后大典落定的这一刻起,大庆的储君己然彻底敲定。
未来东宫储位,几乎篤定只会在七王爷、十王爷与十一皇子二人之间决出。
概率较之从前翻了数倍不止。
而温以緹心中一首不解:这般难得的机会,宸妃从头到尾都隱于幕后,不曾出手相爭。
论出身、资歷,还有膝下皇子,她本是爭夺后位的有力人选。
可从议后到大典落幕,宸妃却安静得如同后宫没有她这个人一般。
封皇后正位中宫之后,头一桩大事,便是为十一皇子遴选正妃与侧妃。
选秀定于八月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