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刚踏出殿门,抬眼便撞见立在廊下、面色清冷的七公主。
小太监心头骤然一惊,慌忙垂首行礼:“奴才见过七公主。”
七公主目光直直落在殿门之上,沉声发问:“安国公与安国公夫人何在?”
小太监心头一紧,连忙回话:“回公主,二位大人正在殿内歇息。”
“歇息?”
七公主微微蹙眉,“是谁的吩咐?”
小太监不敢隐瞒,据实回道:“是陛下的旨意,命二人在此安歇静养,不许旁人打扰。”
七公主沉默片刻,缓步上前,轻轻推开殿门。
皎洁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浅浅照亮床榻上并肩安睡的二人。
她静静看了片刻,悄然合上房门,回身对着值守宫人冷声叮嘱:“好生守在此处,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无论谁来,一律拦下,不得通传。”
宫人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命。”
确认二人得以安稳休息,七公主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转身离去。
宫外整夜未曾平静,无数双眼睛牢牢盯着。
安国公夫妇入宫许久,宫中始终风平浪静,朝野内外人心愈发狐疑不定。
不少暗中观望的官员心头骤然一紧,暗自揣测局势难料,莫非今夜暗藏变数,事情要再生波折?
夜色将尽,天光未明,整座皇宫尚笼罩在沉沉晨雾之中。
殿内熟睡的温以缇与赵锦年,几乎是同时被门外轻柔的唤声唤醒。
二人警觉成性,意识瞬间清明,齐齐挺身坐起,身姿利落紧绷。这般骤然同步的动作,反倒将进门传召的小宫女惊得下意识后退两步,心头微微发怯。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交汇,迅速确认周身无碍、身形衣物皆完好无损,这才从容看向身前宫女。
小宫女定了定神,垂首恭声禀报:“国公爷,国公夫人,奴婢奉命前来唤醒二位。今日早朝,陛下将要亲自宣召二位上殿。”
温以缇神色平和,微微颔首:“我们知晓了,辛苦你一趟。”
见温以缇语气温和,小宫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悄悄抬眸,认真看了眼温以缇,小声真诚祝愿:“温大人放宽心,今日定然事事顺遂,大吉大利。”
温以缇微微一怔,随即眉眼柔和,浅笑着颔首:“多谢祝福,承你吉言。”
小宫女屈膝行礼,方才轻步退离卧房。
宫人走远,赵锦年望着她,低低含笑打趣:“没想到夫人在这深宫之中,竟也这般得人心心。”
温以缇微微扬眉,眼底带着几分浅浅得意:“那是自然。”
说笑间,二人迅速起身梳洗整装。
方才传召的小宫女退下前,早已贴心备好了热腾腾的早膳,足够二人饱腹。
匆匆用完早膳,宫人呈上衣物,温以缇再度换上昨日那身庄重华贵的超一品诰命朝服,广袖垂落,威仪自生。
一旁宫人也为赵锦年备好了崭新得体的衣裳,可赵锦年微微摇头,执意不肯更换,依旧穿着那身带着痕迹的衣服。
温以缇看着他一身,忍不住轻声感慨:“当初该提前为你备一身素净布衣。”
赵锦年委屈巴巴,“夫人怎么舍得?”
温以缇闻言,微微移开目光。
赵锦年却神色坦荡,淡淡续道:“就算没有素衣衬托,我这满身未愈伤痕,便是最好的证据。若是不信,我大可褪去外衫,让众人亲眼看清我身上的伤。”
话音未落,温以缇立刻伸手轻轻按住他,眼神认真又坚定:“不必。我们还未到需要脱衣卖惨博人怜悯的地步,且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二人稍作整理,便随内侍前往大殿。
此刻早朝将至,文武百官尽数列队入朝,人人神色紧绷、心绪雀跃。
朝野上下皆知,今日便是定局之日。
安国公私囚一案、温以缇闯营动兵之罪,所有风波、所有是非曲直,都将在这一场早朝彻底分晓。
满朝文武各怀心思,静静等候着二人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