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安国公府内,气氛沉而不乱。
府中下人皆是步履沉稳、各司其职,无一人慌乱失态。
整座府邸看似安静,实则早已蓄势待发。
厅堂之中,温以缇已然整装完毕。
她今日未着官服,而是一身超一品安国夫人诰命朝服加身。
霞绯色织金圆领大袖长袍,衣身暗绣九重云纹与缠枝牡丹,金线压边,流光暗敛、华贵逼人。
腰间系赤金镶玉带,悬挂诰命专属玉牌绶佩,端严庄重。
不艳不俗,自带一品命妇的凛然威仪。
这身规制极高的朝服,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目清冷,沉静间自带震慑人心的气度,风华凛然。
一旁的赵芜板着稚嫩的小脸,神色无比认真,仰首坚定道:“母亲,我跟你一起去。”
温以缇垂眸望着他,眼底凌厉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暖意,轻声哄道:“芜哥儿乖。你若是随母亲前去,小鱼儿怎么办?没有你这个哥哥护着她,母亲不放心。”
赵芜神色瞬间一僵,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
奶娘正抱着襁褓里的小鱼儿,懵懂婴孩尚不知府中风雨将至,窝在怀中眨着含水杏眼,兀自天真笑着,软糯无忧。
温以缇轻轻抚过孩子的发顶,柔声嘱托:“母亲送你和妹妹去外祖家。母亲不在的这些时日,你替母亲好好护住妹妹,好不好?”
赵芜静静思索片刻,小小的肩膀微微绷紧,而后重重点头,语气格外郑重:“母亲一定要早点回来接我们,把父亲也一起带回来。”
温以缇眉眼含笑,温柔应下:“好,母亲必定将你父亲,安安稳稳地带回府中。”
赵芜用力颔首,转身走到奶娘身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眼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坚定。
这时,安管事诸事尽数安排妥当,上前躬身回禀:“大人,一切已然齐备。”
温以缇淡淡颔首:“先送两位小主子回温家。”
安管事立刻调度人手,分出一队护卫,护送赵芜与小鱼儿启程。
与此同时,温家安排的人手早已候在半路沿途接应,沿途布下暗哨,一路保驾护航。
所有布置都务求稳妥周全,护着赵芜与小鱼儿平安抵达温府。
孩子离去之际,一步三回头,遥遥扬声:“母亲放心,我一定护好妹妹!”
温以缇望着小小的身影,眉眼温柔:“母亲最是放心你。”
一句温言,落在赵芜心底,暖得踏实安稳,也让他心中底气更足。
这段时间,府中私下的流言、外人的挑拨从未断绝。
总有人暗中议论,说母亲终究是后母,待他再好也是假意,等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儿,定会渐渐冷落、薄待于他。
可这些风言风语,赵芜从来没有信过。
旁人只看表面利害,唯有他日日亲身感受。母亲待他的温柔、护他的真心,早已远超他之前所有的预想。
单凭这份养育恩情,无论往后世事如何变迁,他这颗心,永远牢牢向着母亲。
更何况如今,他身边还有血脉相连的妹妹。
有妹妹在,母亲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后母,而是他此生唯一的娘亲。
目送孩子们的车马彻底走远,府中彻底清静下来。
温以缇方才转头看向身侧的常芙。
“外头风声如何?”
常芙立刻开口:“姐姐,小勇已经传出去了。原本咱们只是对外放出风声,说你欲改良火药、广纳天下能人异士,共研军械精进之法。
可不知是谁暗中篡改,如今满城都在传,说姐姐已然研制出全新火药秘方,还要将秘方公之于众。”
温以缇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浅笑:“没错。”
她微微敛神,低声追问:“进度如何?”
常芙立刻正色回道:“一切进展极顺。小勇那边说,新式器械威力远超预期,只是彻底定型完善,还需一月左右。”
闻言,温以缇微微吐出胸中浊气:“如此,便好。”
她抬眸看向身侧肃立的徐嬷嬷、安管事与一众府中护卫,声音沉静坚定:“走吧。随我去接国公爷,回府。”
“是!”
众人齐声应和,声线整齐铿锵,肃然有力。
此刻府中,温以缇早已悄悄召集所有可用的赵家旧部、退役老兵,尽数伪装成府中护院。
身份受限,不可私调兵马,故而将人手控制在府院护卫的合理规制之内,看似寻常守府人手,实则个个身经百战、暗藏锋芒。
安管事上前,恭敬递上一柄随身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