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么。”
闻太太冷沉着脸压下焦躁,“不过是今日运气太差。”
她心头越想越气,“赵芜这孩子,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后母在府中九死一生生产,难受至此,他竟一点音讯无回,不回府探望我本还特意等着他,如今倒是白等一场!”
闻太太一早便盘算得极为周全。
今日她本闯不进产房,便打算借着赵芜的心思做文章。
她要让赵芜亲眼看见,自己这个赵家正经长辈真心关切府中子嗣,却被温家人层层防备、视作犯人一般百般刁难。
赵芜终究是赵家血脉,这般次数多了,她不信这孩子心底毫无芥蒂,只要埋下隔阂的种子,她来日便有数不尽的可乘之机。
万万没料到,偏偏今日赵芜迟迟未归,让她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登车落座的瞬间,闻太太心思陡然一转,抛开方才的恩怨,察觉到了更大的不对劲。
她侧身看向身侧丫鬟,神色凝重:“今日诸事处处蹊跷,管家至今不见人影,年儿也迟迟不归,难不成是在外头出了事?”
丫鬟连忙点头,惴惴不安:“奴婢方才也瞧出来了,今日安国公府从上到下处处透着诡异冷清,守备大乱、主事无人,这事恐怕真的不小。”
闻太太眸色沉沉,缓缓颔首:“回去立刻派人暗中打探。”
闻太太的马车刚驶出巷口,便被一道身影快步上前拦住。
正是她带来的那位大夫。
大夫立在车辕前,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开口:“闻太太,今日辛苦奔波一趟,诊金还未曾结算。”
车帘内的闻太太蹙眉,语气不耐:“你没进产房、没见产妇,何来诊金一说?”
大夫不慌不忙,从容回道:“虽未面诊,可我随您专程赶来,全程待命,白白奔波一场,总不能空手而归。”
闻太太压着心头火气,淡淡敷衍:“放心,今日只是机缘不巧用不上你。往后还有不少地方要劳烦你,少不了你的好处。”
谁料大夫态度坚决,轻轻摇头:“行当规矩,一事算一事,今日的差事,便要今日结清。”
闻太太被他逼得没法,冷哼一声,语气愠怒:“拿钱给他。”
身旁丫鬟连忙取出钱袋,掂量过后,取出十两银子递了出去。
哪知大夫看都未多看,直接摇头:“不够。”
丫鬟瞬间急了,高声争辩:“十两银子足够寻常大夫连日出诊问诊!你既未把脉、又未开方,不过空手跟着走了一趟,怎还嫌不够?”
大夫面色平静,只笃定道:“闻太太今日寻我来做的事,本就不止十两银的行情。”
这话暗藏深意,闻太太心里透亮。
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瞪了丫鬟一眼。丫鬟不敢再多争执,只能咬牙又添银两,一次、两次,硬生生加到三十两,大夫这才神色缓和。
他收下银两,妥帖收好,对着车帘恭敬拱手:“多谢闻太太厚赏,所需物件早已备好,日后太太传唤,随叫随到。”
话音落下,他压低声音,暗藏提醒:“只是在下多嘴一句,这类手脚,宜早不宜迟。拖得太久,反倒刻意做作,容易露破绽。”
闻太太闻言,冷声道:“我心知肚明,无需你多嘴。”
大夫闻言挑眉,不再多劝,收好银两,转身从容离去。
马车之内,闻太太恨恨啐了一口,低声怒骂:“贪财的鬼,拿了这么多银子,也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一旁的丫鬟神色犹豫,欲言又止,斟酌许久才开口劝道:“太太,奴婢以为,这计策还得从长计议才好。”
闻太太眉头一竖,“银子都已经花出去了,哪能说作罢就作罢。”
丫鬟依旧忧心忡忡:“可就算搞定一个、两个,也难说服旁人。况且奴婢听闻,国公夫人这一胎,怀的是个女儿。”
闻太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谁晓得这是不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假风声。无论生的是男是女,都得闹出这么一出,才能把事情坐实。”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至于赵芜那小子,他本就承袭了一份爵位,自然轮不到国公之位……”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摆了摆手,不愿再多谈论此事。
“罢了,不提这些。眼下最要紧的,先查清楚年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