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暗自窃喜,不由联想到梦中情景,暗自揣测。
莫非成表哥当真厌恶这桩婚事,连这个孩子也并非他所愿?
心念流转间,她放缓脚步,缓步走上前去,故作温柔似水的模样,轻声劝慰:“表哥莫急,吉人自有天相,表嫂定会平安顺遂的。”
这番扭捏柔婉的姿态,让温英珹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愣怔抬眼,望着眼前的女子,一时竟没能认出,迟疑半晌才恍惚记起,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你怎么来了?”
仅仅一句问询,却让傅清心头骤然一软,满心欢喜缱绻蔓延开来。
傅清心中瞬间一甜,笃定温应成心里是有自己的。
她立刻柔声道:“表哥,我许久没来温家,本是专程前来拜访,没想到今日恰逢表嫂生产。”
话还未落地,温英珹便急着打断,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今日府中诸事繁忙,无人待客,你们早些回去吧,免得冲撞。”
这话瞬间扫了傅清的兴致,她微微撅起嘴,满眼委屈:“难道表哥连多与我说一句话都不肯吗?”
温英珹满心都是产房内郝氏的动静,这会儿更是纳闷了。只觉此人不分场合、不知轻重,懒得与她多言,径直挪步躲开,刻意避得远远的。
傅清还想追上前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韩妈妈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笑着解围:“哎哟,表姑娘莫怪,今日三爷实在忧心三奶奶,心里慌乱,说话失了分寸,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着便悄悄给身旁丫鬟递了个眼色。丫鬟立刻上前,柔声哄劝着:“表姑娘站久了定是累了,奴婢带您去偏厅喝茶歇息吧。”
几人连哄带劝,顺势将不甘不愿的傅清请离了院落。
待三姨母寻过来时,傅清正兀自闹着脾气,嚷嚷着还要去见温英珹。
三姨母又气又无奈,当即拽着她转身离去,连一口茶水都未曾喝,匆匆离开了温府。
崔氏望着二人仓促离去的背影,实在猜不透这母女二人此番登门的用意。
只是此刻她牵挂产房动静,也无暇深究,转瞬便抛在了脑后。
又煎熬了一个多时辰,产房内终于传来一声清亮的婴啼。
郝氏顺利诞下一名男婴,稳稳妥妥足足七斤二两,是个结实壮硕的大胖小子。
温英珹听闻孩子的重量难以置信。
郝氏身姿纤细瘦弱、平日看着单薄娇软,竟能平安生下这般壮实的孩儿。
他一时担忧,什么规矩忌讳尽数抛诸脑后,不等产房收拾妥当,便急匆匆大步冲了进去。
榻上的郝氏早已耗尽浑身力气,闭着眼昏昏欲睡,气息微弱又疲惫。
“我来了,我来了。”
温英珹紧紧握住郝氏那双冰凉虚弱的手。
郝氏耗尽力气,勉强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微弱,轻声笑道:“夫君,我没事……是个儿子。”
温英珹连声应着:“我知道,是儿子。”
他轻轻抚着她的手背,柔声宽慰:“我早说过,儿子女儿都一样,你怎么总放在心上?”
他本就从不在意子嗣性别,这本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总觉得来日方长。
可今日亲眼目睹她九死一生、受尽苦楚,他心底只剩无尽心疼,甚至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也舍不得让她这般受苦。
如今既有了嫡子,也足以堵住旁人“后继无人”
的闲话,那就别生了。
郝氏闻言,微微眨眼,轻声追问:“夫君,孩子怎么样?长得像你吗?我还没来得及看一看。”
温英珹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我方才只顾着担心你,倒也没细看,想来定是像的。这可是你拼尽全力为我生下的孩儿。”
郝氏略带几分嗔怪:“夫君怎的连亲生孩儿都不先瞧一眼?”
“哪里是不愿看?”
温英珹俯身望着她,眼底满是真挚温柔,“我心里、眼里全是你。孩子来日千百遍都能看,唯独你,我一刻都放心不下。”
听闻此话,郝氏心底瞬间灌满暖意。
她从前常听家中嫂嫂、母亲说起,女子生产之日,满堂长辈、亲人皆是围着新生儿打转,无人顾及虚弱疲惫的产妇。
可唯独她,生完孩子,夫君满心满眼、从头到尾牵挂的只有她一人。
为他诞下这般结实的孩儿,又得他如此真心疼惜,郝氏只觉此生圆满了。
心头暖意翻涌,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她眼皮一沉,终究悠悠沉沉睡了过去。
温英珹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就那么守在榻前。
丫鬟想要上前为郝氏擦拭打理,都被他轻轻拦下,所有琐事他都亲自上手。
一旁的丫鬟婆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皆是由衷感慨。
世人皆盼夫君体贴、夫妻情笃,三爷待三奶奶这般真心呵护、偏爱入骨,当真是世间难得的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