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侧妃见方才太子妃顺从配合,心中极为满意,笑意盈盈道:“太子妃放心,待我儿将来成事,必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待孝期一过,便将我儿记在你名下,可好?”
边莹莹浅淡一笑:“理所应当。”
苏侧妃满心得意,欣然离去。
可待旁人走远,边莹莹独自回宫,脸上的笑意瞬间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漠然。
不多时,嘉宁郡主又如往常一般寻了过来。
自从那日边莹莹出面护她,又倒向苏侧妃后,嘉静郡主碍于苏侧妃与太子妃的默契,再也没有随意欺凌嘉宁。
没人刁难苛待,嘉宁的性子渐渐活泼起来,日日都来黏着边莹莹。
边莹莹本不想与她太过亲近,可这小姑娘日日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一声声软糯亲昵的“母亲”
越叫越顺口,天真又依赖,让她每次不忍推开。
边莹莹依旧改不了嘴硬的性子,看着黏在身侧的嘉宁,淡淡开口:“日日往本宫这儿跑,倒是让你的日子越发舒坦了。”
嘉宁全然听不出她话里的打趣,只睁着澄澈的眼眸,认认真真点头应下:“是呢,多亏有母亲护着我,女儿的日子才好过。”
说罢,她规规矩矩对着边莹莹深深行了一礼,模样乖巧又真挚。
边莹莹看着她纯粹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堵了回去,一时无言。
不多时,一旁的嬷嬷捧着数套崭新的衣裙笑着走来,柔声说道:“郡主,这是太子妃特意为您新制的衣裳,开春换新,都是新鲜款式呢。”
整整五套精致新衣整齐陈列,嘉宁看得满眼惊喜,难以置信地抬眸望着边莹莹:“母亲,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边莹莹唇角微撇,淡淡颔首,算作默认。
嘉宁瞬间眉眼弯弯,绽开明媚的笑意,雀跃道:“太好看啦!多谢母亲!”
看着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模样,边莹莹清冷锐利的眉眼,悄然柔和了几分。
二月末,天下各地纷纷响应朝廷诏令,官办女学、女子书院与民间女私塾接连兴办。
办学热潮席卷各地,最紧缺、最抢手的便是学识出众的女夫子。
一时间,天下兴女学之风大盛,品行端方、饱读诗书的女子备受敬重与争抢。
各地学堂、乡绅世家纷纷延请女师,甚至不少州府不惜耗费重金,专程远赴江南礼聘有才学的女夫子赴任,朝野上下一片崇文兴教的繁盛景象。
风气大开之下,越来越多的女子踏入书堂读书习字,更有不少有志女子开始研读科考典籍,立志入仕。
时至三月,朝廷正式颁布新规,敲定女子科考制度。
待皇家孝期结束,自明年起,女子可正式参与科举,县试、府试、院试与男子科考同步开考。
朝廷严令各地方官府,务必在年底之前修缮、建好女子专属科考考场。
新规同时明确,女子科考考题半数与男科一致,另一半则结合女子教化、民生治事、礼教安民等内容单独设题,因地制宜、因材施教。
一连串新政律法颁布,瞬间引得举国哗然、民间沸腾。
世人皆万万不曾想到,短短数年间,女子从不得读书、不得入仕,竟一步步得以入学治学、参与科考、立身朝堂。
称颂热议之际,温以缇的名字,再度被天下人频频提起。
与此同时,后宫此前选入宫中的女史、女官,又经过一轮甄选,不少人被调派到前朝任职。
这一批人里,还有不少是通过应试考选上来的宫女。
一时间,宫中人人皆有上进的机会,风气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宫廷规矩也迎来大幅更改。
从前女官入宫后不得随意出宫,必须年满三十五岁,方可请旨荣休离宫的旧例,如今被逐步取缔废除。
眼下女子科考新政贯通前朝后宫,朝野与宫内的选拔同步开启,两处竞争都愈发激烈。
女子科考放榜之后,名次优劣直接划分任职去处,择优分派前朝或后宫当差,各司其职、品级有别。
后宫女官不再是一成不变的轮值值守、拘于内廷,人员调动变得灵活流动,内外互通。
可这般改制,也使得宫内人员往来繁杂、身份流转杂乱,为此宫廷的管束条例、甄别规制反倒愈发严苛。
宫中渐渐传出新规传言。
后宫女官若考绩优异、调任前朝任职,便是单向调动,
一旦入前朝当差,往后便不再调回后宫。
可前朝升迁之路远比后宫艰难。
后宫之中,女官能够时常近身侍奉陛下与各位主子,加上人员调动流转频繁,晋升机会反倒更多。
但凡从后宫调往前朝任职的女官,惯例都会晋升一级。
于是不少有志上进之人,便打算先入后宫历练,搏一个更好的出身,再谋求去往前朝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