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毫不迟疑,一记耳光狠狠落在苏侧妃脸上。
“放肆!”
边莹莹厉声怒斥,“本宫乃是陛下亲封的太子正妃,你不过一介侧妃,竟敢以下犯上,出言顶撞,还敢出言威胁本宫!”
苏侧妃完全没有料到边莹莹会动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满眼皆是难以置信。
边莹莹冷眸微扫,淡淡出声:“如今一切尚且未定,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急着妄想母凭子贵?你当真以为朝中各方势力皆是摆设?
别来招惹本宫,真把我逼急了,我便倾力扶持顾侧妃母子。顾家背靠武清侯府,根基底蕴,远比你苏家深厚百倍,到时候,你们母子什么光景,大可拭目以待。”
说完,她不再多看神色惨白的苏侧妃一眼,伸手轻轻牵住瘦小怯懦的嘉宁郡主,转身快步离去。
原地只余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苏侧妃,满心戾气与不甘。
她望着边莹莹离去的背影,眼底阴云密布,立刻低声对着身侧心腹暗暗吩咐布置。
如今的边莹莹空有太子妃名分,没了太子庇护,这位置早已虚有其表,东宫众人心里各有算盘,真正肯真心听命于她的,寥寥无几。
一旁的嘉静郡主早已被方才边莹莹凌厉强势的气势震慑住,心底又怕又慌。
她从未见过这般动辄动怒、行事决绝的人,更是想起什么,边莹莹杀伐果断、手上沾过人命,不由得紧紧攥住苏侧妃的衣袖,惴惴不安地开口。
“母妃,太子妃这么厉害,日后会不会处处与我们作对?她、她可是杀过人的。”
苏侧妃抬手温柔抚过女儿的头顶,眼底满是轻蔑与笃定,语气不屑宽慰:“别怕。你看她今日不过放几句狠话,便匆匆带人走了,可见她心里早已心虚无底。
我们有你兄长依仗,只要他顺利被立为太孙,大势在我,满宫上下、朝野内外,无人敢与我们作对。到那时,人人都要对我们卑躬屈膝,你,便是大庆最尊贵的嫡长公主。”
听闻此话,原本惶恐不安的嘉静郡主瞬间安下心来,眼底重新燃起傲气与底气,昂首挺胸。
其实边莹莹心中确实底气不足,所以才带着嘉宁郡主匆匆离去。
她入主太子妃之位不过短短数月,从前也只是区区良娣出身。
太子薨逝后,偌大宫殿的势力大半被苏、顾两位侧妃瓜分殆尽。宫中众人看似对她恭敬顺从,实则皆是虚与委蛇、各怀心思。东宫上下一众下人心中究竟有几人真心敬她、服她,她心知肚明。
如今说到底,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罢了。
她自然无惧与苏侧妃硬碰硬,可今日若是彻底闹到鱼死网破,往后必定逃不过两个侧妃的暗中算计。
她现在真正成为了,“手无缚鸡之力”
,根本没有足够的势力傍身。
经此一事,她更是真切看清了苏、顾二人之间争斗。
身处东宫她已然无法独善其身,迟早要做出取舍站队。
可权衡利弊之下,她任何一方都不想帮,只想置身事外。
边莹莹正兀自出神,身旁的嘉宁郡主感觉到她紧紧攥着自己的手。
指尖却传来温热踏实的力道,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又回到故母妃在时。
她心底悄悄生出一丝贪恋,也不做声,就安安静静依偎在她身侧。
不知过了多久,边莹莹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见身旁的嘉宁郡主,不知何时,小姑娘眼眶通红,一颗颗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往下落。
她下意识松开手,语气带着几分清冷:“哭什么?被人欺负,连还嘴还手都不会?”
嘉宁郡主没想到自己偷偷念着母亲,暗自落泪的模样,竟被新母亲看得一清二楚。
她慌忙想把哭声咽回去,可委屈堵在喉头,怎么也憋不住,反而攥紧了边莹莹的衣角,细细抽噎着。
“我不敢……嘉静姐姐总欺负我,我若是敢顶撞,苏侧妃定会加倍还回来。”
她语气软糯又怯懦,显而易见,从前她不是没有反抗过,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边莹莹看着她单薄怯懦的模样,心知自己方才话说得太重,心里微有愧疚,却不擅温柔安抚,只能淡淡道:“那你便学着自保,离她们远远的,少去招惹是非。”
嘉宁乖乖点头,用小手帕细细擦去眼角泪痕,小声道谢:“谢谢你……边良……”
,她话音微顿,“母亲。”
这一声称呼落进耳中,边莹莹心头骤然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异样。
她神色微微不自然,仓促掩饰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留在原地的嘉宁郡主悄悄吐了吐舌头,有些羞怯。
方才她险些脱口叫出从前的称呼。昔日边莹莹还是东宫良娣时,她每日请安,自己也跟着一同行礼问好,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位曾经位份低微、性子冷淡骄纵的边良娣,会成为自己名正言顺的嫡母。
从前她只觉得这位疏离不好亲近,可今日被她护住的那一刻,嘉宁心底,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一念及此,她又绷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她想念母妃了,好想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