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使臣在一旁看得焦躁,当即高声催促晋元王:“还在磨蹭什么!跟他们多费口舌,这皇位你到底还要不要?你若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
高丽使臣也跟着附和,神色急迫:“晋元王,切莫犹豫!再这般耗下去,一旦生出变故,你我所有人都要万劫不复!速速取那大庆皇帝的性命!”
外邦众人连连鼓动逼迫。
大庆这边文武百官却是满心疑窦,私下暗自思忖。
难道晋元王仅仅是为争夺储位便悍然谋反?
可论名分尊卑,怎么算也轮不到一位宗室王爷啊。
就在一片嘈杂之中,晋元王缓缓抬手,长剑出鞘,寒光凛冽,剑尖直指御座上的正熙帝。
“你即刻传位于我。我可以饶恕殿内所有人,不妄杀一条性命。我亦可留你做太上皇。”
话音刚落,剑锋一转,又遥遥对准太子一众皇子。
“不可!”
鞑靼使臣当即急声反对,“若是留他性命,我们此番谋划便是功亏一篑!老皇帝必须死!”
“说得没错,大庆老皇帝这位置坐的太久了,绝不能留!”
高丽使臣立刻附和。
正熙帝静静望着执剑的晋元王,后者忽而惨笑一声:“你永远都是这种眼神。你我明明血脉相连,可这么多年,我却总觉得与你毫无干系。若是当真毫无瓜葛,你又为何处处抬举、厚待于我?”
毓敏再也按捺不住,便要开口呼喊,“父王!”
却被晋元王厉声喝断:“闭嘴!没用的废物!”
他连余光都未曾分给毓敏一丝,一双眼死死锁着正熙帝,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一字一顿,压着嘶哑的嗓音开口:“现在,该把皇位还给我了吧………父皇。”
“父皇”
二字落下,如同惊雷轰然炸遍大殿。
满堂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父皇?晋元王竟唤陛下父皇?”
“他不是陛下的侄子吗!怎么会是陛下的子嗣?”
“那他究竟是谁所生?!”
冯首辅与一众老臣瞠目结舌,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知晓这件埋藏数十年的秘事。
正熙帝闭了闭眼,长长一声叹息。
面无表情的晋元王,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有些泛红。
他声音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怨愤:“现在才知道认错,早干什么去了?我生来便是个多余之人!就因为你的过错,让我煎熬隐忍这么多年,凭什么!”
赵皇后神色冰冷,出声驳斥:“你们犯下的孽债,凭什么要我的孩儿来承受?晋元王,本宫待你素来不薄,是你痴心妄想,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晋元王冷笑反驳:“何谓痴心妄想?按出身,我才是真正的长子!他本就不配居储君之位,唯有我,才配执掌这万里江山。”
一旁的小舅舅崔衍听罢,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纷乱的大殿之中格外清晰。
“原来京中局势这么混乱啊,根源竟在此处。一个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子,妄图染指储君大位。
可就算你出身另有隐情,勾结外族祸乱宫阙这一桩,储位便永远不可能落到你的手上。单论这点,太子都远胜于你。”
太子猝不及防被提及,茫然转头,怒视崔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衍毫无惧色,朗声高呼:“陛下,请即刻下令拿下此乱臣贼子!臣等愿挺身向前!”
“请陛下下令!”
一众文武齐齐应声呐喊。
眼下外寇尚且虎视眈眈,但祸起萧墙的内贼,必先除之。
正熙帝尚未发话,只是神色淡然,静静望着晋元王:“朕说了,你的底牌,掀得太早了。”
殿外传来隐约的喧哗,那黑衣首领也面色剧变,厉声大喊:“快!外头援军马上就要赶到,再不动手,便来不及了!”
听闻此言,晋元王再不愿多做口舌纠缠。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便亲自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长剑寒光骤然一闪,晋元王提剑,径直朝着御座冲杀过去。
正熙帝动都没动,但温以缇见状顾不上自己安危,快步冲上前想要阻拦。
晋元王抬手狠狠一推,她仍旧奋不顾身扑上前,死死攥住剑刃,转瞬之间,双手便被锋利的剑锋划得遍布血痕。
可晋元王这一击力道极猛,凭她一人根本拦不住。
寒光骤落,只见一个人影突然跑上前,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声响。
殿内众人失声惊呼。
不知何时,立在正熙帝身侧的赵皇后奋身抢步上前,硬生生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剑。
长剑径直刺穿她的胸膛,鲜血不断自嘴角汩汩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