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秦晓晓从来都不比任何人差。
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松懈,秦晓晓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这是她许久以来睡得最安稳香甜的一觉。
身上敷着清凉药膏,伤口的灼痛酸胀尽数消散,殿内熏香袅袅,周身皆是松弛安逸。
可睡梦正酣之时,窒息感骤然袭来,毫无征兆地扼住咽喉。
秦晓晓猛地想要睁眼,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死寂。
一双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脖颈,不断收紧,断绝她所有呼吸。
秦晓晓自幼习武,可此刻任凭她拼命挣扎、抬手掰扯那双铁钳般的手,体内内力却空空荡荡,半点也提运不起。
她忘了,自己被囚牢狱的这些时日,早已被暗中下药封了内力,一身武艺尽数被废。
窒息的恐慌席卷全身,挣扎越是剧烈,脖颈的禁锢便越是沉重,胸腔火烧火燎,几乎要彻底断气。
耳畔缓缓飘来一道幽幽冷冷的女声,阴恻恻贴着她耳边响起:
“别白费力气挣扎了。我今日前来,是替一位贵人,给你带几句话的。”
那人的力道分毫未松,“别以为投靠了陛下,又盼着嫁入江家,便能高枕无忧。毓敏郡主纵使被贬为庶人,身上流的依旧是皇家血脉,一日不死,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江世子夫人,名分轮不到你僭越。”
“你靠不住陛下一辈子,乖乖听命行事,安分替我们办事,我们自会保你得偿所愿。”
秦晓晓拼命挣扎,窒息感越来越重,就在她快要撑不住时,来人俯身凑近她耳边。
话音入耳,秦晓晓浑身一僵,骤然失神,缓缓点头。
那人见状,终于松开了紧扼她脖颈的手。
坤宁宫殿内,赵皇后气息孱弱,斜倚在锦榻之上。
正熙帝迈步走入殿中,伺候在侧的宫人识趣,悉数躬身退出门外。
他走到床榻边柔声问询:“今日身子可有起色?”
赵皇后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臣妾便是想要撒手离世,陛下也不肯应允。”
“休要再说这般丧气话。”
正熙帝眉头微蹙,“你我相伴大半辈子,往后的路途,理应一同走下去。”
“只怕臣妾没有这份福气。”
赵皇后缓缓摇头,“能和阎王爷抢人,普天之下,也就陛下有这般能耐。”
正熙帝语气带上几分执拗:“朕身为九五天子,纵使阎罗地府,也需卖朕几分情面。”
赵皇后浅浅一笑,不再接话。
正熙帝端起案上盛着汤药的瓷碗,打算亲手舀药喂她服下。
可赵皇后偏过头,缓缓回绝:“不必了,服下这些,也难以根除内里沉疴,汤药苦涩,反倒白白折磨口舌。”
“怎会全无用处。”
堂堂皇帝亲手侍药,此事若是传到前朝,必定掀起一番风波。
一众朝臣知晓之后,免不了会上奏弹劾,指责皇后魅惑君主,祸乱朝纲。
赵皇后却执意不肯张嘴。
正熙帝无奈,只得将药碗搁回一旁的桌案,沉吟片刻,主动吐露心事:“朕已经应允秦氏,促成她入江家。”
赵皇后倏然抬眸望向他,眼底暗含洞悉,淡淡开口:“陛下真是好盘算啊。”
正熙帝坦然作答:“朕这般安排,也算替你出气。毓敏已然落得如今的下场,再将秦氏安置进江家,他们一家怕会怨恨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