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闻言望向温以缇应道:“是长大了,处处跟他们二姐姐有样学样。”
不过说这话时,她肩头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
看着儿子们在外建功,心中虽仍存牵挂,更多的却是满腔骄傲。
这份心绪,与当年盼儿子考取功名的欢喜全然不同。
她的两个儿子,已然能扛起重任,独当一面了。
温以柔凑到温以缇身侧,低声同她打趣:“有件事还没来得及同你说,三弟出发那会儿,三弟妹便已有了身孕。”
温以缇瞬间睁大双眼,惊道:“珹哥儿真是胡闹!”
话音落时,眼底已然染上几分厉色。
温以柔连忙拉了拉她,轻声提点:“先别戳破,让他日后自行知晓,好好反省过错。”
温以缇又气又叹:“三弟妹性子倒是坚韧,换作寻常姑娘遇上这事,怕是早日夜哭闹了。”
温以柔点头附和:“可不是,若不是身形渐渐显怀瞒不住,她怕是打算一直藏到生产才告知众人。”
温以缇沉吟着问:“郝家那边咱们可有登门致歉?”
“自然去了,祖母和母亲还特意前去赔罪。”
温以柔回道,“谁想郝家非但没有怪罪,反倒夸赞成哥心怀家国、戍守边疆,说身为妻子本就该全力支持,岳家反倒处处体恤。”
温以缇心中几分愧赧,感慨道:“这般看来,珹哥儿当真娶到一位贤良妻子。”
转念她又想起一事,蹙眉道:“只是三弟妹有孕,二弟妹心中难免芥蒂。”
温以柔点头:“母亲早有安排,临行前特意让三弟妹回娘家静养,只说是体恤她思家心切。”
温以缇闻言放下心来:“这般再好不过,回娘家休养,自然不会生出是非。”
这下温以缇心头的确宽松了大半。
四妹妹已彻底与文家和离,带着姗姐一同脱离文家,三弟妹又怀有身孕。
其实她早瞧出郝氏心事重重,如今总算能放下心。
家中晚辈日渐添丁,虽偶尔想起早夭的小侄女,心底仍存几分怅然,可眼下众人皆往安稳顺遂的前路奔赴,万事都在向好发展。
“母亲,快看我和四弟猎到什么好东西了!”
车外传来温英珹爽朗的喊声。
北境深山连绵,每途经山林,他便会同温英衡领着小队进山狩猎。
温以缇一行人掀开车帘望去,只见温英珹高高拎起一只红狐,皮毛如火般鲜亮油润,品相上等。
而一旁的温英衡只是腼腆含笑,不抢风头。兄弟二人一静一动,性子互补,看着格外和睦。
他扬声笑道:“二姐姐,这狐皮是送给母亲,做一件狐裘再合适不过!”
温以缇轻声道:“便是送我,我也不会收。”
她虽也穿裘衣,却都是现成皮子,头一回亲眼见猎杀的活物,心中难免不适。
不远处,秦晓晓带着山寨众人静静看着这一幕。
三当家凑上前提议:“大当家,咱们也进山狩猎,多囤些皮毛运往京城售卖。听闻京城上等皮子紧俏,定能卖出好价钱。”
秦晓晓低声自语:“我们拿命搏生计,旁人却只拿皮毛装点穿戴。”
三当家没听清:“大当家,您说什么?”
秦晓晓摇了摇头:“无事,走吧,多猎些猎物。”
三当家笑着应下:“温姑娘的家人此番前来,带了不少吃食补给,弟兄们吃过都觉浑身有力,今日定要大展身手!”
秦晓晓默然听着,并未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