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即便婆家一开始不提,久而久之也必然会默许丈夫纳妾。
就算日后有了身孕,按规矩也该主动为夫君张罗通房妾室,这是深宅里女子的本分。
她心中纵然不愿,却也早早做好了接受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婆母竟会说出这般掏心窝的话。
崔氏看着她动容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你也别把生子之事太放在心上,孩子本就是缘分天定,你还小呢。哪怕日后你生的是女儿,我也绝不会催促。当初是我走错了一步,这么多年心里始终怀揣着愧疚。温家本就子嗣繁茂,不必急着强求下一辈,咱们过好当下便好。”
郝氏眼眶微热,眼中亮晶晶的,满心感激地上前轻轻抱住崔氏,声音软糯又真挚:“母亲,您真好。”
反倒是刘氏,虽身子素来虚弱,此刻眼中却隐隐发亮。
温以缇这般雷厉风行、杀伐果断,让她彻底放下心来。往后温家再有什么事,也有人能稳稳撑住,不必再担心一朝倾覆。
她与温老太爷对视一眼,对方微微颔首,两人心中所想,已然不言而喻。
针刑很快就结束了,姚姨娘的双手早已被鲜血浸透,后背更是血肉模糊,整个人瘫软在地,没什么声息。
她的一双儿女终于挣脱了束缚,疯了一般冲过去,瞬间面如死灰,以为姨娘已是去了。
温以缇缓步上前,淡淡开口:“放心,人还留着一口气。”
话锋一转,“府中虽有太医在,只是……一个妾室,哪里有资格享用太医的医治?若是用了,反倒显得我们温家不懂规矩。”
这话虽未提起温昌柏。
可温昌柏听在耳里,只觉字字句句都在点自己。
崔氏适时发话,语气沉稳:“既已受罚,带下去吧,叫府医先给她瞧瞧。”
“是。”
众人应声,七手八脚将姚姨娘拖了下去。临行前,她那双染血的眼仍死死盯在温以缇身上,恨意滔天。
温以缇毫不畏惧,回赠她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这……才哪到哪啊!
此事,终于告了一段落,温以缇长舒一口气。
崔氏快步上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缇儿,委屈你了。”
“母亲,”
温以缇抬眼,语气坚定,“下回再有旁人这般欺辱,您可万不能再忍着。即便心有偏袒,也得辨明是非才行。”
温昌柏闻言,头埋得更低了,这句话貌似也在说他……
一旁的兄弟姐妹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赞叹。
二姐姐做得对!”
“就是该这样!”
人群中,孙冬儿的心却在剧烈狂跳。
今日这场面,让她彻底认清了妾室的凄惨境地。
从前孙家只说,妾室虽卑,得宠便是富贵,可此刻她只觉,做妾竟比奴婢还要卑贱招人恨。
她暗自庆幸最终还是没点头应允,她宁可隐姓埋名寻个管事,也绝不能做妾。
可心底的忐忑又迅速蔓延开来……她与温阳的事,若是被这位二姑娘知晓,会不会觉得她是在算计温阳?
一想到自己可能沦为下一个姚姨娘,孙冬儿瞬间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也不敢深想。
没过多久,温昌柏才扶着彭氏,回了府中。
温以缇原本还有些诧异,为何今日大哥哥与大嫂不在。
倒是随着小刘氏的话,她这才得知了喜讯。
“你这身子还没坐稳,怎么就急着回娘家?打发个下人回去传个话便是,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可小刘氏转念一想,若是儿媳今日留在府中,必定要被姚姨娘这事牵扯进去,倒不如回娘家暂且避开是非。
想到这儿,她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没再多说。
温昌柏见院中人头攒动,神色凝重,第一时间便以为是锦阳乡君出了什么岔子,急忙上前开口:“二弟妹身子如何了?太医怎么说?”
彭氏也投来关切的目光,小刘氏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反倒是温以缇率先迎了上去,目光落在彭氏微隆的小腹上,笑着问道:“大嫂嫂,二婶这话是说,您有身子了?”
彭氏下意识地抬手轻抚腹部,脸上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轻轻点头,随即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温昌柏一眼,轻声道:“这一胎来得比寻常要晚些,如今才满两个月才诊出来。”
她这般说,也是在隐晦告知,在刘老太太过世那段时日,他们夫妻并未有过逾矩的举动。
温以缇闻言,眼中满是欣喜:“太好了!我又要有小侄儿或是小侄女了!”
几个兄弟姐妹闻声,瞬间围拢过来,他们也是此刻才得知这个好消息。
温老太爷与刘氏也笑着追问:“当真?”
小刘氏见状,连忙上前证实,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当真的!父亲母亲,安哥儿媳妇,这一胎拖得久了些,两个月才诊出来。原本我是想过些时日再说,毕竟府里刚出了事……哎,都怪我这嘴,不小心给说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