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孟宣朗一步就迈到了他面前,哽咽着道:“阿俭,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何我太爷爷会说‘昏官之害,甚于贪官,以其狼藉百姓’的话了。”
说着痛哭起来。
谢俭头疼,抬眸时,见阿姮在一旁眼眶也有些湿润地看着孟宣朗。
沈姮原本觉得孟宣朗太过感性,她见过他哭过好几次,可听听这些话,句句都是发自肺腑,只为百姓。如今真心反被人污蔑,怎能不难过?又想到他短暂却光辉的一生,这心里也难受。
“龚大人是在借你的事转移众人的视线,以期有几天的时间缓日气。”
谢俭淡淡道,“这么点事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这么点事?可我心里难过啊。”
“人都有难过的时候,越难过越要保持清醒,才能看清接下来该怎么做。”
谢俭道,这是他的经验之谈,他就是这么过来的,而且龚大人也蹦不了太久。
不过这话他不能说,免得孟宣朗死缠烂打的问他。
武晋点点头:“阿俭说的对。对了,我前几天去跟东宫的管事聊事时,看到欧阳恩在东宫当职,才知道他成为太子殿下的近侍了。”
先转移宣朗的注意力,这家伙只要开始说,会没完没了。
“早就是了。”
孟宣朗吸吸鼻子:“上次围场上,欧阳帮着太子殿下射了好些猎物,被太子一眼看中选了做贴身侍卫。”
“他这是开窍了啊。”
武晋道,欧阳的性子和宣朗的有些像,都只想凭自身本事得到重用。
谢俭想到自已只是告诉了欧阳恩一句:想要往上爬,不是你看清了多少事,而是你看轻了多少事。
他便想通了。
许多记忆
沈姮现在压根就不想听到太子俩字,一想起就膈应得不行,她要是会祝由术,肯定让太子去茅坑里沐浴。
此时,孟宣朗又道:“太子殿下倒是让人刮目相看,竟然会主战。六公主没了时,他把自已关在东宫整整三天三夜,出来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谢俭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四皇子为了自保可以撇清龚大人,而太子却极为护秦大人,甚至于他下面的人,也因此这些人对太子极为忠心,他得费上一些时间。
“六公主和太子是双生子,”
武晋道,“从小关系非比寻常,自然是难过的。对了,我爹这次帮着司农寺的大人运粮到公孙将军那,回来时说,不管是粮食还是给土兵们的兵器,都不足。这是皇上想和谈的重要原因。”
“不足?”
孟宣朗一脸惊讶地看着他:“可能不足?大丛建国开始,尝尽了缺粮少兵器的苦,这六百年来,励精图治,笃行致远,别的不说,这两样绝不可能少。”
“可我爹就是这样说的。”
武晋道:“还说这十几年,国库一直空虚着。”
“这不可能。”
孟宣朗不信:“阿俭,每个部门你都有人熟,你说,武晋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俭淡淡道:“你觉得呢?连龚大人这样的一品大员都能卖官,下面的人还能有什么作为?”
衰之景,已非一日两日,从上到下盘根错节,互有利益,对这些人而言,只要有利可图,国库如何,百姓如何,与他们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