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注意,这是本剧最核心的内心独白戏。全场静默。”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片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黑暗中,尼古拉(保尔)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伸出手,在空中胡乱地摸索着。那种无助,那种恐慌,从屏幕中溢出来,让在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感到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我还能做什么?我连翻身都做不到,连一杯水都拿不到。我是当的累赘,是家人的负担。我曾经是战场上的一把尖刀,是筑路工地上的一头牛,现在呢?我只是一团烂肉,一个只会呼吸的植物人。”
他的手摸索到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把手枪(道具)。
“死,是多么容易的事啊。只要轻轻一扣……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屈辱,都会结束。我不用再忍受这无边的黑暗,不用再听那些虚假的安慰。”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枪身。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肌肉在痉挛。
“不……我不能死。”
突然,他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而有力。
“谁能战胜痛苦?强者!什么人是强者?那些在受难时面不改色的人。我死了,就是向命运投降。我保尔·柯察金,什么时候低过头?”
他猛地将手枪推开,狠狠地砸在床板上。“即使生活到了实在难以忍受的地步,也要能够活下去,要把自己磨炼成一块真正的钢铁!”
这一声怒吼,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泪水从被纱布覆盖的眼角渗了出来。
“卡!”
全场寂静了几秒钟,随后爆出雷鸣般的掌声。安德列·萨米宁——饰演朱赫来的老戏骨,眼眶通红。他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尼古拉被汗水浸湿的头。
“孩子……你演活了。你把保尔那种在绝望中涅盘的感觉演出来了。当年我演这一段的时候,是靠着想象。而你,尼古拉,你是真的把自己扔进了那个深渊里。”
尼古拉摘下眼罩,眼睛因为长时间的压迫而充血通红。他看着周围模糊的人影,苦笑道:“老师,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瞎了。那种恐惧,让我理解了保尔。他不是不怕死,他是怕死得没有价值。”
5月,拍摄进入了尾声。摄影棚里,布置着那块着名的“硬纸板框子”
。
保尔因为视力丧失,无法正常书写,他只能用一根硬纸条做成格子,然后在格子里摸索着写字。
“开始!”
镜头拉近。
尼古拉(保尔)坐在桌前,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长期烧的症状。他的双手颤抖着,握着一支特制的粗杆钢笔,艰难地在纸板格子里移动。
“嗤——”
笔尖划破了纸。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汗水滴落在稿纸上,晕开了墨迹。“重来。”
他对着空气说道,像是对看不见的助手说:“这张废了,换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