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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烟从薄云天的公寓出来后,又惦记上了齐悦,要知道她离开时,齐悦已经昏迷了,那是怎样的一种剜心挖肺的痛,她最了解。因为她也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
此时已经雨过天晴了,空气清新,天空格外湛蓝。
她甚至以为昨天的那场雨就是为庞飞下的。
昨天薄云天告诉她,公司已经给她准假了,让她这两天都不用着急上班,所以杜云烟还想再去看看齐悦。
她没有打车,而是坐着公交车,几经辗转过去的。
再次来到齐悦妈妈家,此时院子里搭着灵棚,音响里播着沉痛的哀乐。
杜云烟看着庞飞的黑白照片,深深地行了一礼,她心里好难过,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跑到照片里去了?
齐悦妈妈见到杜云烟,迎了上来,“云烟,你快去劝劝小悦吧,昨夜这孩子哭了一夜,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就瞎了……”
齐悦妈妈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杜云烟进了屋子,只见齐悦正躺在床上,她眼睛红肿,眼神空洞,正直勾勾地看着屋顶,就好像傻了一般。
杜云烟坐过去,拉起齐悦的手劝道,“齐悦,别难过了,庞飞终于解脱了,再也不用受罪了,他性格那么好,在那边也会过得很好的……”
齐悦曾说过,她希望庞飞能早点解脱,她不想再看见庞飞受罪了,可是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刻,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不舍,庞飞那么爱她,怎么忍心抛下她?
灼痛的眼里再次流出泪水。
齐悦缓缓道,“庞飞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呢?他家没有癌症家族史,他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快八十了,身体依然健在,他自己平时吃东西也非常注意,吃饭时,一点糊的都不吃,他说是吃糊东西会致癌,老天爷却偏偏和他开了这个大玩笑……”
杜云烟长叹一声,“或许这就是命吧。”
“得了这个病,他从始至终都没问过我,住院那天,他呆呆地看着肿瘤医院的大牌子了半天呆,但是没问我一句,之后让他怎么治,他就怎么治,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实在疼得受不了了,他有说过不治,可他妈妈说坚持下去就能治好,他也信了……”
齐悦低低哭泣着。
杜云烟不知还能劝什么,她觉得现在劝什么都没用,如果齐悦能够说出来,泄出来,也是好的。
“昨天他回来时,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回家,可是到了这里,他知道不是家,又在念叨,他到最后也不知道,其实我们的家已经没了……”
杜云烟曾听齐悦说过,庞飞这辈子只喜欢两样东西,一个是她,一个是他们的家,如果有宝宝的话,估计宝宝是他喜欢的第三样。
杜云烟默默陪着齐悦,听她说着他们的过往,期间接到薄云天的电话,薄云天知道她没吃药,还又跑了这么远,急坏了,连忙开车过来接她,可他怕打扰到她们,只是默默守在了外面。
直到天色黑了下来,齐悦说累了,沉沉地睡去了,杜云烟才从齐悦家出来。
薄云天赶紧迎上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杜云烟的身上,他摸了摸杜云烟的额头,见没有烧上来,有一丝丝安慰,问道,“冷不冷?”
杜云烟摇头道,“不冷。”
上了车子后,薄云天把空调温度调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