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回到办公室,还要亲自给新来的张文鼎端茶倒水做伺候人的活。
心底不悦翻涌不止,可他深谙官场生存规则,不敢有半点表露,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稳重的笑容,轻轻点头应声,转身走向墙角饮水机,默默接取热水。
陈本善目光落在张文鼎身上,语气舒缓随和,带着几分真切感慨。
“来了就好啊。”
“我接手全省工作时间不长,全省盘根错节的事务太多,各类工作错综复杂,很多脉络布局我至今还没有完全理顺。”
“你此番调任过来,刚好可以替我分担一部分工作压力,也能让我稍微松一口气。”
张文鼎站在那里端正挺拔,神色谦逊真诚,言语恭敬有度。
“省长,我动身南下之前,我爸特意再三叮嘱我,这次来闽南任职,核心要务就是虚心求教、踏实学习。”
“我心里也十分清楚,中枢机关的工作模式、处事逻辑,和地方一线基层治理工作存在极大差异,我在地方履职的经验尚有很多欠缺。”
“所以我打算前期踏踏实实跟在您身边多看、多学、多积累经验。”
“等到您认可我的能力,觉得我可以独立处置各项事务之后,我再主动替您分担工作、分忧解难,这样更为稳妥。”
饮水机旁的江守强将两人对话尽数听在耳中,心底瞬间豁然通透。
他此刻看清张文鼎的为人处事风格,这个人根本不是外界传言那般孤傲高冷、不懂人情世故,相反心思通透、极其会审时度势。
张文鼎只是单纯看人下菜、高低有别。
面对陈本善这种手握实权、能够决定自己前路走向的顶头上司,姿态放的极低,说话谦逊有礼、滴水不漏,极尽尊重。
反观对待自己,在机场冷脸相对、傲气十足,半点情面礼数都不讲,完全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姿态。
说白了就是典型的对上谦卑、对下傲慢,极度势利。
燕京出来的这种三代也不过如此,格局太小。
江守强心底暗自腹诽,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静静盯着饮水机的加热指示灯,耐心等候水开。
办公桌后的陈本善,听完张文鼎一番谦卑诚恳的表态,脸上露出自内心的笑容,眼底满是真切的欣赏之意。
张文鼎尚未到任之前,陈本善心底始终藏着极大顾虑。
张家底蕴深厚、势力庞大,张文鼎作为张家重点栽培的下一代接班人,年少得志、背景显赫、履历更是漂亮的不像话。
三十八岁跻身省级常委、常务副省长高位,这般天之骄子空降地方,大概率心高气傲、不受管束,极有可能架空自己、不听调度,给全省工作推进制造极大阻碍。
昨夜张守维特意亲自致电,电话里语气温和、措辞委婉,看似寒暄问候,实则隐晦叮嘱自己严格管束张文鼎。
陈本善当时嘴上应声答应,心底却始终存有疑虑。
张守维今年顺位晋升,从七长老进阶为六长老,位次只提升一名,手中掌控的实权、人脉、话语权却大幅暴涨。
张文鼎的未来更是不可限量,以他的资历背景与人脉资源,在地方平稳历练数年,积累足够政绩履历,四十五岁之前登顶省委书记几乎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