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有说话,没有回应,只能听见一丝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廖万军心脏骤然一紧,整个人瞬间紧绷。
他双手死死握住手机,手心快冒出细密冷汗。
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嘴快,问了一个极其敏感、不该触碰的问题。
他心里一阵懊恼,暗暗自责多嘴坏事。
就在廖万军忐忑不安、以为陈本善会直接终止通话、甚至心生芥蒂的时候,听筒里再次传来陈本善冷静平淡的声音。
“万军,你要分清一件事。”
“跟张家结下死仇的,是苏木个人,是苏家的私人恩怨,不是所谓的苏系整体。”
“而且所谓派系,本来就是体制内私下随口的戏称,根本没有固定界限、固定阵营。”
“今天叫苏系,明天局势变了,叫赵系、孙系、王系,都无所谓,说到底都是人为定义。”
陈本善全程语调平稳,无喜无悲,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廖万军连忙放低姿态,语气恭敬认错。
“明白,老领导,是我眼界太浅、多嘴失言了,您别往心里去。”
“没事。”
“没有别的事,我先挂了。”
话音落下,通话直接切断。
榕城书房之内,精装实木桌面干净整洁,光线明亮柔和。
陈本善缓缓将手机轻放在桌面上,面色瞬间褪去通话时的平和,鼻腔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他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浓重忌惮。
苏卫国已经退休,不在其位、不掌其权,可在闽南官场的威望依旧根深蒂固、深入人心。
就连自己一手提拔、一手栽培、最信任的嫡系廖万军,遇事依旧第一时间忌惮苏卫国的影响力,甚至会小心翼翼打探自己和张家的关系。
这种潜藏在所有人心底的威望,太可怕,也太碍事。
陈本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冷沉。
必须一步步瓦解、弱化苏卫国在闽南官场残留的威望。
苏家子弟绝对不能再次扎根榕城,再给他们卷土重来掌控局面的机会。
另一边,奥迪轿车后座。
廖万军看着手机屏幕的挂断界面,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
整个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浑身轻松不少。
方才面对陈本善时那一丝丝愧疚不安的心理,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半点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