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真的能觉醒轮回眼,那么,那个在理论上存在,被无数人渴望、幻想,却又不敢真正奢望的‘可能’,或许就能实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那是希望,是敬畏,也是一种深藏的压力。
移植轮回眼,施展外道·轮回天生之术;以施术者的生命为代价,打破生与死的界限,复活亡者。
让那些自灵气复苏以来,在对抗变异兽潮、乃至在一次次天灾人祸中不幸遇难的同胞、战友、亲人归来。
这是无数幸存者午夜梦回时最深切的渴望,是支撑许多失去至亲至爱之人继续活下去的渺茫希望,是隐藏在平静表象下,一股汹涌澎湃的意愿。
人们谈论它,幻想它,将其视为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微光,但也清醒地知道,那份可能性的微弱。
因为轮回眼终究不是现实世界的产物,它复活死者的力量也未必能够在现实世界做到。
那份被无数人小心翼翼呵护的可能性,脆弱得如同晨曦下的露珠,随时可能在现实灼热的目光下蒸殆尽。
它是绝望深渊中垂下的唯一蛛丝,承载着不可承受之重。
向上攀爬的人,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这根细丝上,目光死死锁定上方那片微弱的光亮,不敢低头看脚下无底的黑暗。
如果能做到,那自然是最好。
他们只需要牺牲一个人的生命,就能够复活无数死去的人。
生命与生命的交换,在冰冷的数学上或许不等,在炽热的情感天平上,却被赋予无可比拟的价值。
太多暗夜里辗转反侧的灵魂,在心底深处默默做出决定。
愿意成为那个必须死去的“一”
,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更多的人。
一个人的消亡,若能点燃万家灯火,在很多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欲望的人看来,是笔划算到近乎慈悲的交易。
但,如果不行。。。。。。
不行,意味着那根蛛丝“啪”
地断裂,意味着所有仰望的目光瞬间失重,意味着支撑着无数人日复一日呼吸、行走、勉强维持“正常”
的那根无形脊梁,轰然坍塌。
希望不是渐渐熄灭的,而是在抵达某个临界点后,被“不可能”
这三个字瞬间抽空,留下真空般的虚无。
经历过失去,再被给予微光,最后被告知那只是幻想;这比从未见过光,更能杀死一个人内心残存的活气。
或许在遥远的未来,随着灵气复苏的展,生与死的边界会不再如当下这般坚固。
逆转生死,让长眠者归来的奇迹,或许终将成为某种被触及的领域。
但那是对“未来”
的幻想。
而当下,轮回眼才是他们唯一能够看到的可能。
如果最终被证实,轮回眼也做不到。。。。。。
林凯和坤虎微微有些沉默,仿佛已经预见了无数双失去神采,空洞下去的眼睛。
但,或许也不一定。
时间,这位沉默的医师,总在不懈地工作。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足以让最深的伤口结痂,让最痛的记忆蒙尘。
生活自有其强大的惯性,推着幸存者向前。
新的生命在啼哭中降临,新的禾苗在焦土上抽芽,新的纽带在破碎的旧缘旁重新编织。
很多人,在泪流尽之后,用沙哑的喉咙学会了新的歌谣;在墓前放下最后一束花,转身牵起了更需要温暖的小手;
将亲友的名字刻在心底,代替他们活在这个世上。
他们并未遗忘,只是将伤痛安放,将怀念折叠,将生活的重心,挪到了“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