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头也不回地离开。
唐顺站在原地,手里那摞文件不知道该递出去还是该收回来。他看着杨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把那摞文件抱回自己的办公室,锁进了抽屉。
弗里茨从动物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唐主任,教授走了?”
“走了,五点半,准时走了。”
弗里茨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的事情。
“m7今天跑完了最后一批数据,状态很好。我把今天的记录您邮箱了,我也该走了。今天市打折,我要去买点东西。”
唐顺看着弗里茨的背影,又看了看走廊墙上那些花花绿绿的便签条,想起了杨平说过的一句话:“科学不是靠拼命加班做出来的,是靠脑子想出来的,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待在实验室里也是浪费时间。”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关了灯,锁了门,走出了研究所。
杨平到家的时候,小苏正在厨房里做饭。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铲翻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混合着蒜蓉和酱油的香气。
小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积木。他看到杨平推门进来,立刻扔掉手里的积木,踩着那双蓝色的小拖鞋“啪嗒啪嗒”
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杨平的腿。
“爸爸!爸爸回来了!”
杨平蹲下来,一把抱起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小树的脸软软的,带着一股奶香味,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不久。
“今天乖不乖?”
“乖!”
小树大声说,然后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妈妈说的。”
杨平笑起来,他抱着小树走进厨房,站在门口。小苏正在炒菜,头都没回,但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
“洗手吃饭。”
“好!”
杨平把小树放下来,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小苏先给小树盛了一碗汤,然后用勺子把排骨上的肉剔下来,切成小块,放在小树面前的小碗里。小树自己抓着吃,吃得满嘴是油,时不时抬起头冲杨平笑一下,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像一排刚冒出头的白色小蘑菇。
“陈建国去了旧金山,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小苏一边给小树擦嘴一边问。
“是啊,毕竟是颠覆性的创新。”
“一个瘫痪了十二年的病人,站着走上台,比任何专家都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