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因斯坦站起来忍不住又是一声“哈哈”
,他实在忍不住,实在……
韦伯感觉被严重冒犯,满脸怒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忍不住才笑出声来,抱歉……”
曼因斯坦笑着道歉。
韦伯严肃地说:“那你笑什么?我刚刚说的话很好笑吗?”
“是这样的,您听我解释……你刚刚说道杨教授将这么重要的核心数据交给您,其实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这一部分的权,权自始至终是您的,你负责的这个项目只是杨教授整个大项目的一部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类似的分类小项目海洋很多,比如我正在做的,还有美国双城脊柱、日本东京大学等等,杨教授就是希望将这个大项目开放,让全世界的力量参与进来。“
曼因斯坦竭力解释,解释的时候尽量笑场。
“你刚刚说道权,就像一个人在池塘里捕到一条一公斤的大鱼,他非常紧张,会担心别人不会不会与他因为这条鱼的归属权生争执,因为一百公斤的大鱼实在太稀有了,引人注目。但是如果换一个场景,你在太平洋里捕到一条一百公斤的大鱼,没有谁在意你条鱼,完全没有人在意。我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有,如果有让你感觉冒犯,那一定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想笑而已。”
韦伯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那个小动作又出现了,但这一次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的震动。
“对不起,我刚刚误会你了,”
韦伯脸红地说,“我回德国,亲自做这个重复实验。”
“您亲自做?”
“对,我亲自做,不交给学生,不交给博士后,我自己主刀,自己注射,自己记录。我七十八岁了,手可能没有以前稳,但我的心比任何时候都稳。”
韦伯回德国的航班定在下周三。
走之前的那一周,他几乎住在了动物房。每天早上去看m7,下午去看m7,晚上睡前还要去看一眼。弗里茨给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m7的笼子旁边,韦伯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拿着一个笔记本,一笔一笔地记录m7每时每刻的状态。
“1o:23,m7从笼子东侧走到西侧,约2。5米,用时18秒,步态稳定,未出现跛行。”
“14:o7,m7自主爬上了最低栖木,高度25厘米,用时6秒,上肢力量明显增强,下肢配合尚可。”
……
艾琳娜每天晚上来动物房找他,有时候带一块苹果派,有时候带一杯茶。韦伯接过苹果派,一边吃一边继续写。艾琳娜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说话,只是陪着他。
“卡尔,”
最后一天的晚上,艾琳娜终于开口了,“你回去之后,多久能做完?”
韦伯说:“如果一切顺利,三个月,第一批三只动物,术前训练一个月,手术一周,术后观察八周,数据整理和分析两周,加起来,三个半月。”
“然后呢?”
“然后带着数据来中国,和杨教授对碰,如果结果一致,论文表,如果不一致,回来重做。”
艾琳娜看着他,看着这个和她一起走过了四十多年的男人。他的头全白了,手上的老年斑越来越多,但眼睛还是亮的,像年轻人一样亮。
“你变了,”
她说。
“变了?”
“以前的你,不会相信别人。你觉得只有自己的实验室做出来的数据才是可靠的,别人的数据都要怀疑。但现在,你相信杨教授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