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的目光一闪:“有机磷?”
“对!”
袁博士说,“手性有机磷化合物是手性药物合成中常用的配体或催化剂。陈维的公司有好几个产品都是有机磷类的。”
杨平没有再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扎西知道他在想事情。
在三博研究所流传这样一句话:不怕病例有多难,就怕杨教授眯眼睛。要是杨教授闭目养神,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难题迎刃而解。
南都大学化学系的主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前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叶已经开始泛黄。袁博士把车停在楼下,四人下车,往楼里走。
李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比上次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他领着他们上了三楼,走进一间会议室。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白板。
“杨教授,您想了解什么?”
李雄坐下来,表情有些紧张。
杨平坐下来:“这些还是于警官来问吧,我在旁边听一听就行。”
于警官问道:“李雄,你跟着周教授几年了?”
李雄说:“我本科就是南都大学化学系的,大四进周教授实验室做毕业设计,然后硕博连读,一共七年。毕业后留校,到现在又过了五年。算下来,跟了周教授十二年。”
于警官点点头:“十二年,不短了,那你应该很了解周教授。”
李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为我了解。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于警官看着他:“说说周教授这个人。”
李雄抬起头,想了想,说:“周教授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他对实验数据的要求极其严格,每一个数据都要反复验证,确认无误才能写进论文。他对学生的要求也很高,论文改十几遍是常有的事。但他不是那种严厉到让人害怕的老师,他很温和,从来不会大声说话,批评人也是用一种很平静的方式。”
他顿了顿,又说:“但最近几年,他变了很多。”
于警官问:“怎么变的?”
李雄说:“大概五六年前开始,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以前他还会跟学生一起吃午饭,聊聊天,开开玩笑。后来他不怎么说话了,来实验室就是做实验,做完就走。跟他说话,他也就是点点头,嗯一声。”
于警官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李雄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我觉得跟陈维师兄的事有关。”
于警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扎西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李雄说:“陈维师兄是周教授早期最得意的学生。我听师兄们说,陈维在实验室的时候,周教授对他特别器重,几乎是手把手地教。陈维也确实聪明,实验做得好,论文写得好,周教授觉得他是能接自己班的人。后来陈维毕业要去创业,周教授虽然不舍,但还是支持了,把自己的好几个研究成果都转让给了他。”
他停下来,声音更低了一些:“但后来,因为技术转让费的事,两个人闹翻了。陈维起诉了周教授,说周教授转让的技术有问题,导致他的产品开失败,要求赔偿。周教授很伤心,他觉得自己被学生背叛了。虽然最后陈维撤诉了,但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完了。”
于警官问:“那件事之后,周教授和其他学生的关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