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说:“髋臼被肿瘤侵犯的部分切掉,剩下的部分可以重建。可以用3d打印的假体,也可以用自体骨移植。关键在于,旋转截骨的平面要精准,既要切干净,又要保住血供。”
他转向宋云:“这个病例,你们和3d打印中心对接了吗?”
宋云点头:“对接了,个性化定制假体已经送来。”
杨平说:“这种假体设计的时候,要注意几个点:第一,截骨平面要和肿瘤边界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第二,旋转后的骨块要有足够的血供,不能坏死;第三,重建后的髋臼角度要合适,不能影响关节功能。”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像刻在年轻医生们的脑子里。
患者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哑:“医生,我还能走路吗?”
杨平看着他,说:“能,但这条路很长,你要有耐心。”
患者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下来了,但他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点点头。
……
周三,有三台手术是宋云主刀,杨平做他的一助。
第一台就是那个骨盆肿瘤。
手术室里的气氛比平时更紧张。麻醉师反复确认了血压、心率、出血量。器械护士把止血材料备得整整齐齐。宋云站在主刀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
切口、暴露、分离血管、找到肿瘤边界……每一个步骤,杨平都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两句:“牵拉轻一点。”
“那个血管再游离两毫米。”
“截骨平面,再往外偏一度。”
四个小时后,肿瘤被完整切了下来。右侧髂骨带着部分髋臼被旋转下来,又在新的位置上固定好。3d打印的假体完美地填补了缺损。出血量控制在22oo毫升,比预计的好。
杨平说:“做得不错。”
第二台是那个上颈椎肿瘤,手术手术整整做了五个小时。
先把双侧椎动脉暴露出来,从正常处向肿瘤方向一点点游离。肿瘤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包裹着血管,稍有不慎,就是大出血。宋云的手稳得像是机器,一刀一刀,一毫米一毫米地剥。
然后打开椎管,处理肿瘤与硬膜的关系。肿瘤已经把硬膜压得凹陷进去,剥离的时候,要极其小心,不能伤到下面的延髓和颈髓。
最后是切除肿瘤主体。最难的部分,是肿瘤和椎动脉粘连最紧密的地方。宋云用显微剪刀,一点一点剪开,每一次下剪,都像在走钢丝。
五个小时里,手术室里几乎没人说话。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偶尔的指令:“吸引!”
“纱布!”
“再拉一点!”
肿瘤完整切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出血量8oo毫升,双侧椎动脉完好无损。
第三台脊柱侧弯矫形。
做完手术,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杨平脱下手套,洗了手,宋云追出来,说:“教授,梁主任在办公室等您,他说一定要见您。”
杨平点点头,跟着他去了老楼。
梁主任的办公室在老楼的尽头,门上还挂着八十年代的搪瓷牌子:“主任办公室”
。杨平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梁主任咳嗽几声,站起来:“杨教授来了,坐坐坐。”
杨平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梁教授!你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