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您有没有觉得,现在国内对人才的重视程度,有点……夸张?”
杨平正在看文献,头都没抬:“夸张?”
“就是……”
他想了想措辞,“我在美国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局长亲自上门,什么都有人帮你想着。说实话,有时候觉得不太真实。”
杨平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说:“因为我值?”
杨平笑了:“对,因为你值,但也不止因为你值。”
他把文献放下,认真地说:“二十年前,我们是追赶者。那时候我们缺技术、缺设备、缺资金、缺经验。现在,我们已经是并跑者,甚至在某些领域是领跑者。到了这个阶段,最缺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人才?”
“对,顶尖人才。”
杨平说,“技术可以买,设备可以进口,资金可以筹,经验可以学。但顶尖人才,买不来,也进口不了。只能自己培养,或者吸引回来。所以现在从上到下,对人才的态度是:不惜代价。”
李泽会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美国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外人。”
他慢慢说,“做得再好,也是‘华裔科学家’。拿奖的时候,新闻会说‘华裔科学家某某某获奖’。好像我的身份,比我的成就更重要。”
杨平没说话,听他说。
“回来之后,我才现,原来可以不叫‘华裔科学家’,就叫‘科学家’。原来可以不用解释自己是谁,不用证明自己配不配。原来可以只是做自己擅长的事,然后有人告诉你:你做得好,我们支持你继续做。”
杨平点点头:“这就是主人和客人的区别。”
晚上,李泽会回家,现爱人正在厨房忙活。
“今天怎么这么早?”
他问。
爱人头也不回:“有人给我打电话了。”
“谁?”
“人才局的那个刘局长。”
爱人把菜倒进锅里,滋滋作响,“他说帮我联系了一家国际学校,问我愿不愿意去那边做教育顾问。我说愿意。他说好,下周就可以去面试。”
他愣了一下:“这么快?”
“可不是嘛。”
爱人把火关小,回过头看他,“我现在信了,你是真回来对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爱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爱人端着菜出来,“下周你去不去?陪我去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