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四十年的外科,扫尾关腹老院长还是有信心。
李民回到第一手术室,打开覆盖,开始关胸。
胸骨对合,钢丝固定,肌肉逐层缝合,皮下组织对位,皮内连续缝合。三十分钟后,监护仪上的数字依然平稳。
麻醉师轻声说:“可以送复苏室了。”
麻醉医生背部全是湿的,他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跟过这样的手术,刚刚完全在李民的指导下,硬着头皮上的。
李民站在手术台边,一起将周福生平稳地过床,看着他的胸廓在呼吸机辅助下均匀起伏。那张青灰的脸已经有了血色,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这两台手术做完之后,立马送病房。
手术室被空出来,紧接着李民又是双开,一个是许德厚,一个是赵秋林。
手术室被快清洁,许德厚被送进来,躺在台上,胸廓塌陷的那一侧已经被临时固定,呼吸依然费力。床边声显示胸腔里再次积了不少血。
李民快浏览了刚出的ct影像:右侧第3至第7肋骨骨折,其中第4、5肋骨断端错位明显,刺破了壁层胸膜,肺表面有两处挫裂伤。
开胸!
这没什么好说的。
李民动作极快,打开胸腔,积血被一点点吸净,露出肺表面那两处还在缓慢渗血的裂口,电凝,止血,肋骨断端被复位,钢丝穿过,拧紧。
麻醉医生报着生命体征:“血压稳定,血氧99%。”
他放下持针器,看着屏幕上的肺叶在麻醉师的鼓肺下重新张开,粉润,饱满。
隔壁的只是骨折而已,老院长完全可以先处理。
李民不急,完成许德厚的关胸、置放引流。
“李医生,赵秋林那边准备好了,老院长已经铺了单,就等您。”
隔壁,赵秋林躺在台上,左大腿的开放性骨折已经做了清创,创口覆盖着无菌敷料。老院长站在一助位置,器械护士已经备好了钢板和螺钉。
李民换上新的手术衣,站到主刀位。
股骨开放骨折,gusti1oIIIa型。这种伤在省城三甲不算最难,但在乡镇卫生院,是一台足以让任何外科医生手心出汗的手术。
他拿起持骨钳。
复位,临时固定,透视。钢板塑形,贴服,钻孔,测深,攻丝,拧入螺钉。
他做得很快,也很稳。
新的c形臂x光机第一次用,台下的医生在李民的全程指挥下完成术中透视。
最后一枚螺钉拧紧,透视显示骨折对位对线满意,钢板位置良好。冲洗,引流,逐层缝合。
李民放下持针器。
“观察十五分钟,没什么问题可以送病房了。”
他说。
他走出手术室,靠在走廊的墙上。
四台手术,从急诊接诊算起,三个小时十七分钟。他的手术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手还在微微抖,不是紧张,是肌肉记忆。缝合针穿过心肌的那种手感,还残留在指尖。
老院长从手术室跟出来,看着他,没说话。
“您看我干什么?”
李民问。
老院长还是没说话。他伸手,把李民歪到一边的手术帽扶正。
“我们去复苏室看看。”
术后的伤员都放在这里,集中照管,这样比送到病房安全。
他们来到复苏室,前面两个伤得最终的伤员,周福生和陈冬秀现在生命体征平稳。
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老院长这才想起周大平和村民在手术室外等候。
都送回病房吧,输血补液跟上,我会亲自跟着。”
李民叮嘱医生。
手术室的门打开。
乡长立即迎上来,他握着老院长的手,声音都在颤:
“李院长,伤者情况怎么样?县医院说派了外科主任带团队过来支援,车已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