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见大家的表情,知道怎么回事:“不用担心,你们准备就是,我来操作。”
有他这话,大家就放心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完成胸腔闭式引流,判断之快,动作之果断让人瞠目结舌。
老院长站在两米之外被震惊,当他听到李民要开胸,才立即上来:“小李,你要开胸?我们这里还是只做力所能及的处理,伤重的往县里送!”
往县里?
李民一愣,然后马上说:“来不及,也不用送,我来手术!”
“小李……”
这是开胸啊,是开胸!县里都搞不定,要往地级医院送,有些可能还要往省里送。
李民在三博培训时,杨平给他在外科手术方面的目标是“熟练一批、掌握一批、见识一批”
。“熟练一批”
里包含了几乎所有乡镇医院可能遇到的急诊救命手术。
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事。
李民来不及跟老院长解释。
没想到,更重的伤员还在后头。
第七个伤员是最后从车厢里被抬出来的。周大平亲自托着他的头,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
“李医生,这是周福生,周福生啊!他刚才还在开车,翻车的时候方向盘顶在心口上,当时就昏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
李民蹲下去。
五十来岁的男子,脸色青灰,口唇绀,颈动脉搏动微弱得像即将燃尽的烛火。他的胸骨中段有一块巴掌大的皮下淤血,呈方向盘状。
“创伤性心脏骤停前状态。”
李民的手指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心包填塞高度怀疑,床边声。”
便携声机推过来,做声的医生手有点乱,她哪里能够应付这种场面,李民安慰她:“我来!”
李民接过探头,耦合剂涂上胸壁,探头落下。
屏幕上,心脏的轮廓被一圈暗色的液性暗区紧紧箍住,像被攥在拳头里的鸟。
“大量心包积液,右心室受压塌陷。”
李民的声音依然平稳,“心包穿刺引流,立刻!”
护士递来心包穿刺包,李民戴上无菌手套,消毒,铺巾,穿刺针从剑突与左肋弓夹角刺入,针尖缓缓推进。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暗红色的血液从针尾缓缓流出,像拧开了某个深藏的阀门。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平直的线,开始出现微弱的、细碎的波动。
周福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血性心包积液,提示心肌或冠脉损伤。”
李民盯着监护仪,“引流有效,但这是临时措施,他需要紧急手术。”
他顿了顿。
“开胸,心脏修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