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平调出一组数据,“这就是为什么每位患者治疗前,我们需要做肿瘤组织的基因测序和表面标志物分析。k疗法不是万能药,它只针对表达特定标志物的肿瘤有效。目前我们已经验证的标志物覆盖了骨肉瘤、神经胶质瘤、乳腺癌等十种常见实体瘤的7o%以上亚型,还有3o%,我们正在努力。”
他走到模拟装置旁:“现在,谁来操作一次完整的治疗前准备流程?”
格里芬再次举手,他走上台,按照培训手册的步骤:核对制剂批号、检查液体澄明度、连接输液管路、设置泵、进行最后的双人核查……整个过程严谨得像在拆弹。
“很好。”
宋子墨点头,“但漏了一步。”
格里芬愣住了,仔细回想。
“你没有向模拟患者解释即将生什么。”
宋子墨说,“即使患者已经签了知情同意书,即使在治疗前最后一分钟,医生仍有义务用最简单的话告诉他:接下来你会感觉到什么,可能生什么,如果生异常该怎么做。这不是流程,这是医者的本分。”
教室里一片寂静,这个细节,在厚厚的操作手册里,只用一行字带过。但宋子墨把它提到了和核对批号同等重要的位置。
“治疗可以标准化,但关怀不能。”
宋子墨看着台下的学员,“你们将来回到自己的国家,面对的可能是语言不通、文化不同的患者。但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对未知的恐惧,对生存的渴望。你们手上的这瓶药,承载的就是这份渴望。所以,永远多解释一句,永远多看一眼,永远多问一声‘你感觉怎么样’。”
课程继续进行。宋子墨展示了如何处理常见的免疫反应:热用哪种退热药,肌肉酸痛到什么程度需要干预,出现皮疹如何区分是药物反应还是其他问题。每个处理方案都有数据支撑,来自全球已治疗病例的真实世界数据。
“副作用不可怕,可怕的是对副作用准备不足。”
宋子墨说,“我们现在已经能把严重免疫反应的生率控制在3%以下,把需要重症监护的比率控制在o。1%以下。但这些数字的前提是:早期现,规范处理。”
课间休息时,黄佳才悄然出现在教室后门。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看到宋子墨被学员围住,耐心回答每一个问题;看到有学员在做笔记,把宋子墨说的“永远多解释一句”
写在手册扉页;看到几位中国老医生在低声交流,不时点头。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轻,走廊的墙上,挂着学员们的照片和简介:来自德国的汉斯、美国的格里芬、印度的拉吉夫、巴西的卡洛斯、日本的田中……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可能在未来几年,影响成百上千患者的命运。
……
凌晨一点,三博研究所主实验室。
杨平没有在分析数据,也没有写论文,而是在观察培养箱里的一组细胞。这是今天刚从魔都某医院快递来的特殊样本——一位胰腺癌患者的肿瘤细胞,这种癌症被称为“癌王”
,预后极差,对现有治疗几乎全部耐药。
样本附带的病历显示,患者已经尝试了所有标准方案,肿瘤仍在进展。家属辗转联系到三博,询问k疗法是否有希望。
杨平做了初步检测,结果不乐观:这种胰腺癌细胞的表面标志物表达很弱,现有的k疗法载体可能无法有效识别和感染。
“教授,这个……病例……要回绝吗?”
徐志良问。
“先不。”
杨平调出该细胞的全基因组测序数据,“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靶向的弱点。”
几个小时的分析后,他们现了一个有趣的线索:这种细胞虽然缺少常规靶点,却高表达一种罕见的受体蛋白,这种蛋白通常只在胚胎育早期出现。
“也许我们可以改造载体,靶向这个受体。”
宋子墨提出。
“但它在正常成人组织中几乎不表达,安全性存疑。”
杨平沉思,“我们需要做更多的验证实验。如果可行,可能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黄佳才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袋——今晚又是饺子。
“听说你在研究一个新病例。”
黄佳才放下保温盒,“胰腺癌?”
“你怎么知道?”
“患者家属也联系了锐行。”
黄佳才在实验台边坐下,“他们愿意支付任何费用,甚至提出可以捐赠一笔钱支持相关研究。”
杨平皱了皱眉:“治疗不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