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无厘头的江湖切口,埃伦觉得已经能直追天王盖地虎————」当然,没那么押韵精简。
酒保接过信用晶片,义眼亮起红光,一扫而过。「上巢来的?」
「路过。」埃伦这样答,「听说这一带有些————旧零件市场。」
不远处,一个半张脸都是金属的男人、机械臂突然收紧,手中的玻璃杯裂开细纹。他扭头看向埃伦,暴露的齿轮在欢骨处缓缓转动。
埃伦虽然连眼角余光都没往那边瞥,但对方的表现却是丝毫不漏地被他感知到了。
第一反应,就是敏感词触。
「旧零件————」酒保缓声道:「那可是容易漏电的,特别是还带著原厂标签的。」
埃伦抿了一口酒保递过来的威士忌,液体灼烧食道,宛如吞火。「我带了绝缘手套。」他这样回答。
沉默、开始在重金属音乐中蔓延。
很显然,酒保在定夺。
「后巷,」酒保终于开口,机械臂递回晶片,上面多了一个坐标脉冲,「第三个排水口。午夜后,流水变红的时候。」
「流水为什么会变红?」埃伦饶有兴趣地问了句。
「斯派克钢铁厂。」金属脸男人在旁插话。
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板,干涩而又尖锐,听著让人难受。
见埃伦并未拒绝,他向这边凑了凑,解释:「他们每三晚往深层管道倾倒一次淬火废料。说是废料————」他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脸颊,「有时候能冲出些有意思的电路残片。」
「有点意思。」
金属脸立刻顺杆儿爬,「你在找什么?」他凑得更近,其呼吸带著冷却液的甜腥味。
「一份导航协议。」埃伦压低声音,「巨企鼎盛时期的。传说能绕开巢都的层级封锁。」
吧台附近,几双义眼同时亮起不同程度的红光。
大家都是玩各种流派义体的,听觉其实都好著呢。只不过很多时候装不好而已。
在巢都,移动权限就是跨越阶层的门票。试问,谁不想有更多达的机会呢?
「问题是巨企战争都结束了一百多年了。」角落里传来一把女声。
埃伦循声看过去,就见她全身笼罩在脏污的绝缘斗篷里,只有裸露的小臂上布满了接口疤痕,像一条摇头摆尾的蜈蚣。「很难想像那个时代的协议,仍旧未被新协议覆盖,而能挥作用。」
埃伦有些装哔的转动著玻璃杯。「有些协议,会像幽灵一样留在底层协议层。特别是在————物理遗迹附近。」
「你在说神殿」?」她用了黑话。
埃伦知道,废墟打捞者,管那些废弃的、但还未被完全拆解的巨企综合设施叫神殿。
那里往往有可能还埋藏式的运行著早已无人维护的次级aI,如同困在电路里的幽魂。
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份古早的导航协议,的确有可能隐藏其中。理论上只要能剥离出来,起码能卖个好价钱。
埃伦当然没有回应这最后的问询。
他透露的情报已经够多了。再多反而惹人生疑。
于是他没有回答,开始默默喝酒。
但对他人而言,此等语境,没有否认,就等于是默认————
午夜,灰铁酒吧后巷第三个排水口。
埃伦选择了早到。等待的过程中,他仰著头、看著黑漆漆的穹顶,思维散,胡思乱想。
下巢可没有底巢那等过万米的顶高空间。
事实上,就算是底巢,464区那样的顶高,也是稀有的。
e51区不是塔巢边缘区,而更像是公寓楼的楼梯间区域,没有窗户」的概念,昼与夜的分野,靠计时器,生物钟。
另外,白昼有政府提供的太阳灯照明,夜晚只能靠霓虹光污染。
所以,夜晚大部分地方没那么黑,空中则不是很黑,但后巷这等地方,则一片黝暗,特角旮旯更是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