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峰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急忙上前一步:“阿姨,我……”
“郭峰,坐下。”
秦渊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郭峰浑身一紧,立刻闭上嘴,乖乖拉开椅子坐在了秦渊身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秦渊转头看向张秀华,神色依然波澜不惊:“张女士,婚姻是两个年轻人的终身大事,讲究诚意,理所应当。
不知道林家所谓的诚意,具体是怎么个章程?
林老班长,您是当过兵的人,不如您先说说。”
林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似乎在藉着茶水给自己壮胆。
他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目光越过秦渊,死死盯着郭峰:
“好!既然长官发话了,那老子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郭峰,老子不嫌弃你是农村兵,老子当年也是农村兵出来的!但你是个孤儿,你身后没有老人帮衬,将来买房、带孩子、养老,全得靠你们两个人自己扛!
我林大海就这么一个闺女,从小娇生惯养,我绝不能让她跟着你吃苦受罪!
今天当着你领导的面,我的条件只有三个!
第一,彩礼!宛陵现在的標准,普通家庭二十八万八!你没有父母,缺乏保障,必须给三十八万八千块!一分钱都不能少!这笔钱不是我们要吞,是给林倩存着当家庭风险保障金!
第二,房子!必须在宛陵县城或者临江市中心全款买一套不低于一百二十平米的新房,房产证上只写林倩一个人的名字!首付不行,必须全款!我不能让我闺女一结婚就背着几十万的房贷过日子!
第三,车子!二十万以上的合资或者纯进口SUV,全款提车!
这三个条件,只要你今天点头答应,把凭据拿出来,下个月初八,老子亲自把闺女送进你的洞房!
要是拿不出来……”
林大海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决绝:“今晚八点之前,你郭峰给老子滚出宛陵县,这辈子别想再见我闺女一面!!”
这番话像连珠炮一样在包厢里炸响。
三十八万八彩礼!
全款一百二十平米商品房!
二十万以上的合资车!
这三样加在一起,在如今的宛陵县城,哪怕是县城的核心地段,总开销也绝对超过了一百五十万现金!
这对于一个刚刚入伍三年、卡里只有八万六千块津贴的年轻士官来说,根本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这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绝壁天堑!
“爸!!你疯了?!”
林倩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挣脱开母亲的拉扯,衝到圆桌前,泪流满面地大喊:“一百五十万?!你在县粮食局干了一辈子,你存下一百五十万了吗?!
你这是嫁闺女还是在卖闺女?!
郭峰才二十三岁!他去哪儿给你弄一百五十万?!你非要把我逼死是不是?!”
“你给我闭嘴!!”
张秀华尖叫着站起来,把林倩往后猛拽,“三十八万八怎么了?!你表哥当年娶媳妇,彩礼三十八万八一分没少!市中心全款大平层两百万!
我张秀华的闺女哪点比别人差了?!凭什么他郭峰想空手套白狼?!
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他拿什么爱你?!拿嘴爱吗?!”
表哥刘浩在一旁冷笑着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奥迪车钥匙,轻蔑地看着郭峰:“郭老弟,当兵确实光荣,但这年头光荣不能当饭吃。
男人没本事,就别耽误人家好姑娘。
三十八万八拿不出来,一百多万的全款房买不起,我要是你,我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脸坐在这儿喝茶?”
大姨张秀琴也是抿嘴冷笑,阴阳怪气地嗑着瓜子:“哎哟,浩浩,少说两句。
人家可是特种兵,指不定哪天立个大功,部队发个千八百块钱的奖金呢,哈哈哈哈……”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郭峰的心臟上。
郭峰的眼眶彻底红了,两只手死死抠进掌心里,指甲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在深色的作训裤上。
绝望!
滔天的大厦倾颓般的绝望!
他甚至能打穿敌人的防暴盾牌,他甚至能在泥潭里扛着三百斤的原木深蹲数百次,可在这一张薄薄的家庭账单面前,他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特战战士,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急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看向秦渊,嘴唇哆嗦着:“连长……我……对不起……是我没用……给您丟人了……我……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