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六十名身材魁梧的武警战士分成前后三排,第一排三十人手持一米二高的聚碳酸酯高强度透明防暴盾牌,盾牌边缘互相重叠锁定,下沿狠狠砸在水泥地面上,瞬间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透明钢铁长城;第二排三十人手持重型铝合金组合盾牌,斜向上四十五度架在第一排头顶,构成了防高空拋物的遮蔽天穹;第三排则是握着防暴警棍和网枪的抓捕手,两腿微屈,重心极低。
这套阵型,在武警教材里叫做“重叠连锁阻截阵”
,专门用来应对数百人以上的恶性人群衝击。
只要阵型不乱,任凭外面人潮汹涌,撞在盾牌上就像撞在厚重的海堤上一样,只能被硬生生反弹回去。
中队长高天站在阵型后方,手里拿着大功率车载扩音喇叭,面罩下的眼神冰冷而严峻。
反观另一头。
陆军新兵连的两百多號人稀稀拉拉地站在街口三十米外,由于没带任何武器,大家都穿着单薄的作训服,手里空空如也。
段景林溜达到队伍前头,嘴里嚼着一片干茶叶,衝着臧冲招了招手:“臧冲,郝连,苏小衡,过来。”
三个刺头赶紧跑上前:“段教官,秦队有啥指示?”
段景林斜着眼睛看了看对面那堵黑压压、亮闪闪的盾牌墙,慢悠悠地吐了口唾沫:“秦队说了,演练就是实战。
你们现在不是解放军,你们是一群被逼急了、穷凶极恶的暴徒。
明白什么叫暴徒吗?”
臧冲愣了一下:“砸玻璃?扔板砖?”
“砸个屁的玻璃,这地上连块碎石头都没有。”
段景林撇了撇嘴,压低声音道,“秦队的原话是——‘别像个娘们儿似的在外面推推搡搡。
战场上遇到敌人的防御阵地该怎么办,今天就怎么给我办!谁要是连一堵塑料板子都冲不过去,回去加练十次泥潭深蹲!’”
“轰!”
三个人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得嘞!有秦队这句话,老子心里就有底了!”
臧冲狞笑一声,狠狠揉了揉砂锅大的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爆响,“兄弟们!听见没有?!秦队发话了,把对面那堵墙给老子拆了!!”
“拆了它!!”
两百多个昨天刚被魔鬼训练激发出一肚子戾气的新兵,顿时像一群被放出铁笼的饿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看台上,雷震大校拿起对讲机,沉声喝道:“演练开始!计时十分钟!”
“嗶——!!”
刺耳的哨声响彻长空。
武警中队长高天立刻举起扩音器,用威严冷峻的条例语言大声警告:“所有人后退!立即停止非法聚集!退后!否则依法採取强制手段!退后!!”
声浪滚滚,极其专业规范。
然而,对面的陆军新兵连根本没按套路出牌。
正常的群体性事件,人群衝击往往是试探性的、呼喊着口號拥挤上前,靠着人多慢慢施压。
但眼前的这两百號人,在哨声落下的同一秒,竟然齐刷刷地压低了身体重心,脚底下的胶鞋在水泥地上狠狠一蹬,爆发出衝刺般的恐怖速度!
“衝锋——!!”
臧冲冲在最前头,像是一辆开足了马力的重型推土机,两条粗壮的大腿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捲起一阵狂风!在他身后,郝连、苏小衡等几十名身体素质最劲爆的尖子排成了一个紧凑的箭头三角形,后方两百人紧紧抱团,如同一枚呼啸而至的穿甲弹,带着山崩地裂般的气势,直直撞向了武警的防暴阻截线!
阵型后方的高天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剧烈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