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附近不一定有羊肉串。
但我可以答应你——任务完成之后,回到营地,我亲自给你烤。”
方岩嘴角一咧。
不是笑出声的那种咧法,是嘴角往上提了大概两毫米,把心里翻涌的东西压回到胸腔里面,只留这一点痕迹在外面。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周锐从队伍里往前迈了半步。
不是出列,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僵硬的膝盖活动活动。
他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面前凝成一团雾然后散了。
“我以前在四川老家的时候,冬天最怕的不是冷,是湿。
西伯利亚干冷,其实还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跟旁边人闲聊,“但有一说一,下了这么多天雪,我至今没堆过一个雪人。
任务回来之后,谁有兴趣组个队,在训练场上堆一个四米高的。”
段景林看了他一眼。
段景林嘴角也动了一下——方岩刚才咧的那一下他没反应,但周锐说“四米高的雪人”
的时候他动了一下。
“四米高。
你有那么多雪吗。”
“没有就铲。
反正训练场上的雪多的是。”
周锐说。
法国队的杜瓦尔站在队伍最后面,他的英语可以听懂大部分,但周锐带着川渝口音的华国队内部交流他就完全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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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头问岳鸣:“他们说什么?”
岳鸣推了推被冷风吹歪的眼镜。
“在讨论堆雪人。”
杜瓦尔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用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很认真地说了一句:“算我一个。”
秦渊没有再说话。
他把水泥墩子上的豆浆拿起来——已经凉了,豆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豆皮。
他仰头把凉的豆浆一口喝完,把空杯子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纸杯在垃圾桶的铁皮壁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空落落的咚。
“检查装备。
零六三零在跑道集合。
散。”
天边那层墨蓝色开始往灰白色过渡的时候,营地的临时跑道旁边站满了人。
跑道其实不是跑道——是演习指挥部在营地北侧清理出来的一片平坦草地,用压路机压了两天,积雪铲平了,边界用石灰画了两条歪歪扭扭的白线。
跑道尽头停着一架灰绿色涂装的C-130运输机,尾门已经放下来了,像一头蹲在地上的钢铁怪兽张开了下巴。
螺旋桨还没转,但引擎已经在预热了,排气管里喷出的热气把跑道尾端的雪吹得漫天乱飞,在晨光中形成一片银色的雪雾。
装车的场面紧张而有序。
弹药箱从军械库的卡车上搬下来,一个接一个地传进机舱。
弹药箱的木箱在低温下冻得很硬,手套摸上去像是摸冰块。
每个人的战术背心都重新装填过了——实弹匣全部贴了标记,和演习弹区分开来,标记是一小条红色的胶带,贴在弹匣底板下面。
岳鸣站在跑道旁边的一辆吉普车引擎盖上,把笔记本摊开,在做最后的检查清单核对。
每确认一项,就用铅笔在那一项前面打一个小勾。
常小北检查着枪械——枪管、机匣、弹匣卡笋、保险,每一个部件都在手指下过一遍。
杜瓦尔在他旁边检查法国队带来的爆破装备——C4炸药的包装盒在低温下被冻得结了一层白霜,他用袖子把霜擦掉,露出盒子上印的型号和有效期。
克劳福德背着一个比常规通信设备大了一圈的装置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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