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瓦尔用手指在选矿厂背面的矿渣山轮廓上画了一圈,“正面强攻的话,南面正门外有一片开阔地——是矿区以前的停车场,大概两百米宽,没有掩体。
从停车场到主楼正门,必须跑过这两百米。
如果楼上有人在窗户后面架一挺机枪,这片停车场会变成靶场。”
“所以正面强攻和背面偷袭都不理想。”
秦渊说。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选矿厂的东西两侧各点了一下,“东西两侧呢?”
“东侧是矿区的旧铁轨线,铁轨上还停着几节废弃的矿车。
矿车可以提供一定的掩体,但东侧墙体上的窗户很少,只有三层以上才有。
从东侧进去需要翻墙或者破墙,携带的爆破装备重量不轻,穿过矿区外围的开阔区域时度会受限制。”
克劳福德用手指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了一张更详细的卫星图,把东侧铁轨线的位置放大,“西侧是矿区的运输通道,宽度大概八米,两边是矿渣堆。
运输通道直通选矿厂的侧门,但这条通道在选矿厂二楼和三楼的火力覆盖范围内。
如果瓦西里的人在窗户后面布置了射击位,这条通道就是一条死亡走廊。”
施泰纳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光头在暖风机的橘色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杜瓦尔和克劳福德说话的时候他在听,秦渊说话的时候他也在听。
但他看的地图不是桌上这张——他看的是另一张,摊在桌子角落的一张矿区地质剖面图。
那张图上标注了矿区地下的巷道分布,从选矿厂往地下延伸的巷道密密麻麻地铺开,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地下。”
施泰纳用一个词打断了三人的讨论。
秦渊、杜瓦尔和克劳福德同时转过头看他。
“选矿厂的主楼有一部货运电梯,电梯井直通地下的主巷道。
主巷道连接着矿区的通风系统,通风井的出入口分布在矿区外围至少五到六个位置。”
施泰纳用粗短的手指在地质剖面图上画了一条线,从外围的一个通风井入口,沿着地下巷道,一直延伸到选矿厂主楼的正下方,“瓦西里的人可能会守住地面上的所有接近路线,但地下巷道系统太大了,他的人力守不住所有通风井。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条通往主楼的路线,不需要正面强攻,也不需要爬矿渣山。”
克劳福德低头开始翻资料。
他翻的不是桌上的打印资料,是他自己笔记本上刚才从伦敦传回来的情报汇总。
他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点着一行字念了出来。
“矿区通风系统——档案显示,选矿厂的地下通风网络总长大约十二公里,其中过一半的巷道在过去十年的矿区废弃过程中坍塌或积水。
但通往主楼的两条主巷道——分别在东侧和西侧——在去年的一次工程评估中被标注为基本完好。
评估是阿克兰政府矿业部门做的,报告的原件可能还在阿克兰矿业部的档案室里。”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确认这两条主巷道是否真的能走通。”
秦渊说。
“需要现场确认。
卫星和无人机都看不到地下。”
克劳福德合上笔记本,“但伦敦那边给了一条额外的情报——去年评估报告里还提到,选矿厂主楼地下的竖井入口被瓦西里的人用铁门封住了。
铁门的厚度不明,也不知道有没有爆炸物诱捕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