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把手从白板边框上拿开,垂在身侧。
“联指没有指定哪支队伍去。
自愿原则。
营地里有七支参演部队,谁去谁不去,联指让我们自己报。”
他的话还没说完,方岩就从桌沿上站了起来。
他的左腿在站直的时候疼了一下——伤口上的创可贴被皮肤拉扯了一下——但他的声音里没有任何疼的痕迹。
“我去。”
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表态。
他说这两个字的语气和他白天在通信频道里说“三号到”
的时候一模一样——字很少,每个字都很实。
段景林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杯子碰到桌面时出一声轻响,像是一个句号。
“我去。”
刘洋在旁边跟着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把巧克力包装纸叠好放进作训服口袋里。
周锐靠着墙站着,手里端着他的溶咖啡。
他喝了一口,很慢,然后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算我一个。
我九号艇被撞瘪的那块还没修呢,但打仗不需要修船。”
常小北坐在最后一排的折叠椅上。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我去”
。
他只是在秦渊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一个很轻的、幅度很小的点头,下巴往下压了大概两厘米,然后抬起来。
但这个点头的时机太准了——刚好在秦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零点几秒里,不早不晚。
秦渊的目光在常小北脸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后移开了。
岳鸣已经翻开了他的防水笔记本。
他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铅笔,在空白页上开始写——不是写请战书,是写装备清单。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得很快,一行接一行,每行之间几乎不需要停顿。
“潜水装备需要重新检查密封性。
战术背心的陶瓷板在低温下会有微裂纹,白天对抗中刘洋撞在挂机外壳上的那一下可能已经产生了隐性损伤,出前需要用x光机扫描。
弹药——营地库存的演习弹需要全部换回实弹,交回弹药库,领取实弹。
这个流程至少需要一小时。
加上装备检查和物资装车,总准备时间大概在三小时左右。”
他写完最后一行,抬起头,“如果我们能在天亮前出,到达阿克兰的时间大概是明天中午。”
秦渊看着岳鸣,看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转向所有人。
“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人说话。
不是没有问题——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千个问题。
瓦西里的武装有多少重武器?矿区的地形图在哪里?人质的具体关押位置在选矿厂的哪一层?有没有内线情报?但这些问题是出之后要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