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好。”
这个“好”
不是反话。
常小北听出来了。
与此同时,活动室里,秦渊把岳鸣整理的数据表摊在桌上。
数据表一共六页,每一页对应一个下午参加了编队训练的人。
表格分成了十几个项目——启动成功率、靠泊偏差平均值、靠泊偏差标准差、编队航向偏差、浪区压舷反应时间、转向同步误差——每一项都填满了数字。
“方岩的航向偏差最大,但压舷反应时间改善得最快。”
秦渊用手指在方岩的数据行上划过,“前三个小时平均反应时间二点一秒,后两个小时一点四秒。”
“他在适应。”
岳鸣说,“他的身体学习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样。
别人是先理解再执行,他是先执行再理解。
上午靠泊的时候他撞了四次,但每撞一次他的偏差就降一截。
他不是从成功中学习,是从失败中学习。”
秦渊翻到常小北的那一页。
常小北的航向偏差在所有六个人里是最小的,但他的数据有一个特点——每一次偏差的方向都不重复。
如果上一次偏左,下一次一定会偏右,再下一次偏左。
这不是不稳定,这是一种持续的微调,他在每一个瞬间都在根据上一个瞬间的偏差来修正当下的动作,修正的幅度越来越小,但从不停止。
“他在跟自己较劲。”
秦渊说。
不是表扬,也不是批评,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
岳鸣翻到段景林的页面。
段景林的数据看起来是最漂亮的——偏差最小,一致性最高。
但岳鸣用铅笔指了其中一行数据——编队转向时的同步时间。
“他每次转向都比指令晚零点三到零点五秒。”
秦渊低头看了一下数据,然后抬起头。
“他在先看别人的动作,再动自己。”
“对。”
岳鸣说,“他不是反应慢,是在确保自己看清编队中其他人的动作之后再做调整。
这种方式在训练中偏差小,但在实战对抗中如果遇到突情况,零点五秒的延迟可能会导致整个编队的战术意图暴露。”
秦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段景林那一页折了一个角。
“明天编队训练的时候,你给段景林单独下指令。
比给其他人的指令提前零点五秒。”
“提前零点五秒给他,他实际执行的时间就和别人同步了。”
岳鸣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知道了。”